顾靖泽一步踏出机舱。
冰冷的寒风吹拂起他墨色的发梢，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看到那巨大的核爆坑洞，眼神微微波动，仿佛冰封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很快恢复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到战士们抬着的盖着白布的担架时，下颌线微微绷紧。
看到那些被冰裔守卫的寒气波及、化为奇形怪状冰雕的残骸时，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捏紧，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康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神锐利地警戒着四周，同时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恸。
孔斌、段锋、钱成三人闻讯赶来。
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强撑着站得笔直。
看到顾靖泽，三人下意识地想要敬礼，却被顾靖泽抬手制止。
“兄弟们……怎么样了？”
顾靖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孔斌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战狼3号……全员……殉国。”
“后勤中心、研究所……伤亡超过七成。”
“重伤员已经紧急后送，轻伤员……不愿离开。”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强行忍住。
段锋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猛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片焦土。
钱成揉揉眼睛，布满血丝，努力保持着冷静汇报。
“初步统计，牺牲……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人。摧毁冰裔守卫……九名。”
“缴获残骸样本……已封存送检。”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顾靖泽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眼，眼中所有的波动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