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三种法则,三种截然不同的“道”。
它们在他的灵魂里,形成了一个不可能被调和的死结。
大角鼠腐蚀不了绝对的虚无,因为“无”没有可供腐蚀的结构。
蛇神填不满绝对的虚无,因为创造出来的“有”会被瞬间否定。
而尼科霍,虽然能否定前两者的力量,但祂的否定,是需要一个对象的。
只要大角鼠和蛇神还在疯狂地输出自己的存在,尼科霍就必须持续地去否定它们,这本身,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相牵制的平衡。
埃斯基忽然明白了。
他之所以还能存在,还能思考,并不是因为他的意志有多么坚强。
而是因为,尼科霍想要抹除他,就必须先抹除他灵魂里另外两个更碍眼的存在。
而大角鼠和蛇神想要自保,就必须依赖他这个容器,去对抗尼科霍。
他成了一个被三方绑匪同时劫持的人质。
而这场绑架案,发生在混沌魔域,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概念的地方。
在这里,比拼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掌握的法则,或者说,神格的优先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尼科霍的否定神格,显然要高于大角鼠的衰朽神格和蛇神的创造神格(也许大角鼠能更强,但这并不是完整的大角鼠的神力)。
继续留在这里,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尼科霍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把自己连同体内的两个寄生虫一起,彻底擦干净。
逻辑…这里的逻辑是…
概念的对抗!
凡人不可能在概念战中战胜一个代表了否定本身的神…
所以,必须改变战场!
埃斯基的思维,在生死的极限压力下,运转到了极致。
他审视着自己手中那少得可怜的棋子。
他有三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神力。
他有一个摇摇欲坠的,以“自我”为核心的意识锚点。
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还残留着的意识认知——他现在知道,或者说,还没有忘记,除了这个纯粹概念的混沌魔域的维度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维度。
物质世界!或者说,凡世!
在那个世界里,否定不再是无敌的。
把战场拉回到物质世界!
但,如何回去?
他已经被尼科霍从存在的维度中剥离了出来,他的意识体,漂浮在这片概念的虚无之海中,与物质世界的联系早已被彻底切断。
他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时间,混沌魔域没有时间,但物质世界有…
时间是一条河,它有上游和下游…
如果能在这片没有时间的海洋里,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漩涡,一个能撕开维度壁障的漩涡,就有可能被冲回那条河里。
一个计划在埃斯基脑中成型,他要把自己灵魂里这三股狂暴的神力,当成炸药。
他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以太爆炸,在这片永恒静滞的虚无中,强行炸出一个通往凡世的时间维度的裂口。
将三股互相冲突的神力引爆,其结果很可能是他自己的意识体第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
就算成功撕开了裂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到时间长河的哪个节点。
可能是他出生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他死亡的那一刻,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诞生或毁灭的那一刻。
一个毫无胜算可言的豪赌。
但埃斯基,或者说,斯卡文鼠人,从不畏惧赌博。
尤其是在他已经输得一无所有的时候。
“来吧!”
他的意识,主动地向着体内的那三股神力,发出了邀请。
埃斯基放弃了压制,放弃了平衡,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转而将自己那微小的,以“我”为核心的意识锚点,变成了一个火花塞,用自己凡人的意志,加上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经验,用仅存的法师意志,去点燃这个神明的火药桶。
来自色孽磨魂者掌握的诱导的力量,瞬间引爆了早已处在临界点的三股神力。
大角鼠的衰朽神格,创造神格的彻底放开,惨绿色的火焰立刻凝聚成了一根布满了倒刺和脓包的巨大撞角,向着那片猩红的血气狠狠地撞了过去。
蛇神的创造神格,同样感受到了来自腐败神格的致命威胁,所有的生命血气瞬间收缩,凝聚成了一张布满了利齿和吸盘的血盆大口,迎着那根绿色的撞角,凶狠地咬了上去。
而尼科霍,看到这场在他面前公然上演的斗殴,也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在我面前!不!存在‘冲突’!”
那片灰白色的虚无,化作了一道道由否定概念构成的利刃,向着那团即将碰撞的绿红能量球,切割而去。
熵增!
创造!
静止!
三股代表了宇宙最基本法则的神格的力量,在埃斯基的灵魂这个狭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奇点上,发生了直接的湮灭性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