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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浩看来方协文的在线教育模式,说白了就是个“线上获客的辅导班“。家长在网上下单,平台安排老师上门辅导,本质上还是线下一对一教学。
这种模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线下一对一辅导的局限性太大。一个老师一天能辅导几个学生?就算拼命干活,也就七八个。而且每个学生的情况不同,老师要花大量时间备课、调整教学方案,效率极低。
其次,这种模式的扩张速度极慢。想要做大,就得招募大量老师,但招募老师需要成本、培训需要成本、管理需要成本——成本层层叠加,最后利润薄得可怜。
再次,这种模式的地域限制太强。上海的老师只能在上海辅导,北京的老师只能在北京辅导,跨地域根本做不到。想要全国扩张,就得在每个城市都建立团队——这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
方协文这种模式,就算给他十年,也很难做大。
秦浩要做的是真正的线上教育。
简单点说,就是找一些优秀教师把他们的教学内容录制成视频,上传到网站上。学生可以通过网站观看这些视频,学习各科知识。
这种模式有什么优势?
首先,一个老师录制一节课,可以供无数学生观看。效率是线下一对一辅导的几百倍、几千倍。
其次,视频没有地域限制。上海的学生可以看,广州的学生可以看,西藏的学生也可以看。只要有网络,就能学习。
而且这种模式的扩张速度极快。只要有足够的视频资源,就可以覆盖全国市场。不需要在每个城市建立团队,不需要招募大量老师,只需要一个网站、一个服务器、一堆视频文件。
秦浩的商业模式很简单:通过免费课程吸引用户,等用户需要进阶课程的时候,再开始收费。收费的价格不高,主要是以量取胜。
一个用户收十块钱,一万个用户就是十万,十万个用户就是一百万,一百万个用户就是一千万。
这种模式的核心,是规模。
只要规模够大,利润就足够覆盖成本。
而规模的关键,是视频资源的质量和数量。
三个月后,秦浩和黄亦玫回到北京。
黄亦玫没有回蜻蜓文化上班。姜雪琼虽然对她很满意,但黄剑知夫妇更希望女儿有一个稳定的、体制内的工作。黄剑知托了关系,给黄亦玫找了个报社的在编工作。
报社的工作虽然不如蜻蜓文化那样充满挑战,但稳定、体面、有保障。黄剑知夫妇对这个安排很满意,黄亦玫也没有反对——她知道父母的担忧,也理解他们的期望。
秦浩则在中关村租了个办公室,创办了“浩然教育“。
中关村是北京的高科技产业聚集地,各种互联网公司、科技公司、创业公司扎堆。秦浩租的办公室不大,三百多平米,但位置很好,交通便利,还有一定的税收优惠。
公司成立后,秦浩开始招募团队、装修录像室、采购设备。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
录像室是浩然教育的核心设施。秦浩租了办公室之后,专门辟出四个房间做录像室。每个录像室都配备了专业的摄像设备、灯光设备、录音设备,确保录制的视频质量达到最佳。
秦浩的计划很明确:利用暑假时间,让优秀教师集中录制视频课程。暑假结束后,课程上线,开始运营。
时间紧迫。暑假只有两个月,八月底老师们就要回学校上课。在这两个月里,要录制尽可能多的视频课程,覆盖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科内容。
不过很快就遇到了问题。
秦浩开始联系优秀教师,希望他们能来浩然教育录制视频课程。报酬很丰厚,一节课一千块,一个暑假下来能赚好几万。
但大多数老师的反应都很冷淡。
“录制视频?那不行,我暑假还要备课呢。“
“把教学内容录成视频放到网上?那我的学生以后还怎么找我上课?“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
秦浩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优秀教师并不是很缺钱。他们的教学任务繁重,收入稳定,社会地位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许多老师不愿意把自己“吃饭的本领“录制成视频放到网上。他们的教学经验、教学方法、教学技巧,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把这些东西录成视频,等于把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公开了。
万一视频被别人学了去,万一学生看了视频就不来找他们上课了,他们还怎么捞外快?
秦浩尝试用更高的报酬来打动他们,但效果不佳。
老师们不缺钱,缺的是安全感和认同感。
秦浩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思来想去,秦浩最终还是找到了黄剑知夫妇。
黄剑知和吴月江一直在大学任教,教育系统内部多少都有一些关系。有他们从中牵线,很多事情会好办很多。
但秦浩很清楚,跟黄剑知夫妇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不能谈钱。
谈钱,他们会觉得你俗。
要谈理想,谈情怀,谈社会责任,谈教育公平。
这天晚上,秦浩带着黄亦玫回到黄家。黄剑知夫妇见到女儿和准女婿回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气氛融洽。黄剑知问了黄亦玫报社的工作情况,吴月江问了秦浩浩然教育的筹备进度。秦浩一一回答,言辞得体,态度诚恳。
饭后,秦浩主动提起浩然教育的事。
“叔叔、阿姨,我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
秦浩先是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随后言辞恳切的道:“其实,我做浩然教育,不是为了赚钱,更不单单是为了跟方协文别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