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大家觉得这个有点过于画大饼。哈哈，我也年轻过，我也最讨厌画大饼的人。
现在来看看咱们具体的，来，来，来，各位未来的专家们。请你们把目光看过来。
研究生联合培养的具体条款。
第一，定向培养，基层服务期一年。服务地点：边疆指定基层医疗点（县级医院、重点团场医院、新兴聚居点卫生服务中心）。
服务内容：参与临床诊疗、协助远程医疗、承担部分带教培训、完成指定科研数据收集。服务期满，经考核优秀者，可直接留院，或优先推荐攻读本院博士，导师优先从张凡、李存厚院士、赵京津教授团队中双向选择。
这里说一下，这个双向选择，导师们已经确定了，他们等于已经把选择权用过了。
意思就是，只要你们完成任务，那么选张院长还是选李院士，这个就需要你们去考虑了。”
会场里，一群群懵懵懂懂的孩子们都看呆了，“这是我能参加的会议吗？这是我能参加的活动吗？
这个人不会是骗子吧！张凡让我选，院士让我选？我没做梦吧？”
胖子没管下面的学生们的情绪。
继续说道：“当然了，下乡很苦的，有些地方连喝水都是问题，有对象的估计要提前分手了。”
胖子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被导师任选、直接留院等字眼点燃的兴奋火焰上。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年轻的学生们脸上的憧憬和激动，肉眼可见地凝固。
胖子心里门清，光画饼不行，得先把最坏的、最真实的情况摊开，把那些心存幻想、吃不了苦的筛掉。他表情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沉重，在电子屏上调出了一组新的照片。
不是气派的医院大楼，而是更真实的基层景象：干涸的蓄水池、用塑料布围起来的简易旱厕、冬天结冰的室内水龙头、信号时断时续的手机屏幕截图、以及深夜孤灯下，基层医生伏案写病历的疲惫身影。
“我不是吓唬你们。”胖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边疆很大，有的地方，自来水还没完全普及，得去几里外的水井挑水，或者喝蓄水池里沉淀过的雨水、雪水。热水？自己烧。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水管冻住是常事，洗漱都成问题。”
他指着旱厕的照片：“抽水马桶？别想了。很多地方就是这种旱厕，夏天苍蝇蚊子，冬天能把鼻子给你冻掉了。女孩子，得多带点湿巾和一次性用品。”
“网络？”他切换图片，“4G？能有稳定的2G信号让你发个微信报平安，就算不错了。想和家里视频？得看天。至于追剧、打游戏？趁早断了念想。很多地方，晚上八点以后，可能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生活枯燥？”胖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方圆几十里可能就你一个外来人。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下班后，除了看书、整理病例，可能就是看着星空发呆。对象？异地是肯定的，能不能坚持下去，看你们感情。分手？太常见了。我这不是诅咒，是陈述事实。”
底下鸦雀无声。不少女生已经蹙起了眉头，男生们也在交头接耳，表情凝重。之前被院士导师、直通茶素激起的热情，在具体而微的生存困难面前，迅速冷却。
现实的骨感，远比理想的丰满更有冲击力。已经有人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悄悄收起了签意向协议时的那支笔。
胖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犹疑的脸，心里那本账又拨拉起来：吓走那些意志不坚、纯粹想投机取巧的，剩下的，要么是真有几分情怀和理想，要么……就是对现实回报有极度渴望的。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收拾背包，准备找借口离开时，胖子没有阻拦，只是继续说边疆的艰苦！
等走了一波人以后。
胖子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那种沉重严肃的表情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市侩和精明的笑容。
“当然！”他提高音量，仿佛要驱散刚才制造的阴霾，“我们茶素医院，张凡院长，从来不会亏待真正愿意干事、能吃得了苦的同志！尤其是你们这些高学历、高素质的未来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