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赵延开口,“淮州与赵家素有旧谊,赵某此来,只求一个态度。若赵家起兵,淮州可能相助?”
郑刺史的叹气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赵延一眼,那眼神闪闪烁烁的,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躲闪什么。
“赵公,”郑刺史压低声音,“陛下那边可有旨意?没有吧?陛下都不急,咱们急什么?万一她不是真要造反,只是跟陛下闹别扭,咱们冲上去表忠心,到时候她跟陛下一和好,咱们这些冲在前头的,算什么?”
赵延想起沈让说过的话。
“还不如当个背景板,什么也不要做,任由他们闹。”
郑刺史说的,和沈让说的,一模一样。
“赵公,”郑刺史站起身,朝他拱拱手,“淮州地方小,兵马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赵公若不嫌弃,我让人备些银两,赵公带回去给阵亡将士的家属,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赵延看着他,忽然笑了。
郑刺史被他笑得有些讪讪的,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赵延站起身,没有接银两,再次拂袖而去。
赵延又去了邺城。
邺城是萧辅的封地。
萧辅是当今皇帝的皇叔,先帝幼子,与皇位无缘,却也因此远离朝堂纷争,在邺城过了三十年太平日子。
赵延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后园赏梅。
时值腊月,梅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缀满枝头。
萧辅穿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站在一株老梅树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朝赵延笑了笑。
“赵公来了?来,看看这株梅,是当年先帝亲手栽的,三十年了,年年开得这样好。”
赵延哪有心思看梅。
他把顾陌的事说了一遍,把顾陌阵斩赵忠义的事说了,把顾陌对他动手的事说了,把“顾陌反迹已露”这几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
萧辅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梅树下,一只手搭着树枝,目光落在赵延脸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