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细线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那几只气势汹汹的泥浆巨蛤蟆,连同它们射出的长舌,动作瞬间凝固,下一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无声无息地分裂成数块光滑的剖面,粘稠的污血和内脏哗啦一声倾泻而下!那些月光凝聚的女妖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透明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噗地一声炸开,化作点点清冷的月辉消散。
魔斤已悄然回到鹿骊身边,暗金色的刃身光洁如初,只有刃口处那一抹虚无的暗芒,似乎更幽深了几分。
宇宙飞船速度不减,碾过污血与消散的月华,朝着魔匏指引的方向,风驰电掣!
……
同一片月光,却照在截然不同的地方。
坚硬冰冷的岩石之下,泥土和砂石如同水流般自动分开。一个矮小如侏儒的身影,正以一种与身形极不相称的惊人速度在地底穿行。他四肢短小,却异常粗壮,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鳞甲,一把花白的长胡子拖在身后,几乎比他整个人还长,正是精擅地行奇术的土行爷。
他枯瘦的脸上此刻混杂着嫉妒、不甘和一种近乎猥琐的狂热,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幽光。
“鹿骊…哼!走了狗屎运的小辈!不就是攀上了任圣天的高枝么?”土行爷在地下咬牙切齿,动作却丝毫不停,“宇宙飞船?哼!任圣天连魔斤这种玉空之宝都给了他…真是不公!”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任圣天那清冷如月、高华不可方物的绝世姿容,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仁圣果…只要老子拿到那果子!”土行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老眼中射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任圣天就是老子的!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子…啧啧…到时候,什么鹿骊,什么宗主,统统给老子**趾都不配!老子要…嘿嘿嘿…”他枯爪般的手下意识地搓动着,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温香软玉,口水几乎要浸透他那把长胡子。地行速度,竟因这丰龊的幻想又加快了几分,朝着他自以为正确的方向,疯狂遁去。
……
月光穿过稀疏扭曲的枝桠,在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百事通盘膝而坐,面色凝重。他面前悬浮着一本古旧的书册。
书册的材质非纸非帛,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青铜色,边缘磨损得厉害,封面是几个早已失传的古老篆文,正是《葬花天书》下卷。
百事通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灵光不断打入古书之中。随着法诀注入,那青铜色的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奇异的是,每一页翻动时,都有虚幻的光影花朵从中绽放而出!
娇艳欲滴的牡丹、清雅脱俗的幽兰、灼灼其华的桃花…无数奇花异卉在书页上方轮番涌现,绽放刹那芳华。然而,这绚烂只持续一瞬,便迅速枯萎、凋零,花瓣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化作点点带着灰烬感的流光,飘散消失。
花开花谢,生死轮回,在这方寸书页之上演绎得惊心动魄。
终于,当最后一朵虚幻的曼陀罗华凋零殆尽,所有灰烬流光如同受到吸引,纷纷扬扬地落回翻开的书页之上。青铜色的纸面上,不再有文字浮现,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一片迷蒙的景象。
那景象扭曲变幻,最终定格:隐约可见一棵巨树的轮廓,一半枝叶繁茂,生机勃勃,绽放着圣洁的光晕;另一半却焦黑枯槁,死气沉沉,缠绕着狰狞的黑气。树下,似乎有模糊的人影在争斗,刀光剑影,血光隐现。
百事通死死盯着这模糊的图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生死同体…杀机暗藏…此行…大凶亦或大吉?”他喃喃自语,斑驳的月光落在他凝重的脸上,明暗不定。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那古书上的幻影,仿佛在为那未卜的前路,奏响一曲无声的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