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骊心头剧震!能让一位半步化神的存在都流露出如此神色的“大劫”,该是何等恐怖?他想追问,女子却已轻轻摇头,显然不欲多言。
她话锋一转,脸上那丝忧郁迅速隐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与神秘,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再次落在鹿骊身上:“你既在此相遇,也算有缘。本座近日听闻一事,或与你有关。”
鹿骊收敛心神,正襟危坐:“仙子请讲。”
“日月宗九曜长老之一,太阴辰君任圣天,”女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将于不久之后,在她所掌控的‘蟾宫幻境’之中,遴选双修道侣。”
鹿骊微微一怔。
“此幻境玄妙,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女子继续说道,目光在鹿骊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身负异宝,气运不凡,倒是有几分资格,可去一试。”
鹿骊心中念头急转。太阴辰君任圣天?九曜长老中最为神秘强大的存在之一?她的双修遴选?这……
“不过,”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一股无形的、令人神魂冻结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小院!连智慧树的枝叶都停止了摇曳!“任圣天此人,最是厌恶轻浮浪荡、拈花惹草之徒。若其道侣……胆敢背着她行苟且之事,无论身处何地,修为几何……”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那如同实质般冻结空间的恐怖威压,已经清晰地传达了一切——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鹿骊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常小曼更是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攥紧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女子缓缓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远莫测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冰冷的警告只是幻觉。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她淡淡说道,目光扫过这方小院,最后落在鹿骊身上,微微颔首。
眉心光华一闪,那枚浑圆无瑕、凝聚着月亮本源精华的月白光球再次浮现,温驯地悬浮在她脚下。
“告辞。”
话音未落,月白光球托着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纯净的月华流光,自院内冲天而起!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盈地、仿佛毫无重量地逆着那垂落海面的巨大月华帘幕,扶摇直上!
她的速度看似不快,实则快到了极致,身影在浩瀚的月华光柱中迅速变小,直向那轮依旧炽烈、如同白昼光源的圆月飞去!
直到那道惊鸿般的身影彻底融入巨大的月轮之中,那垂落海面的月华帘幕才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收起,炽烈的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月海重新恢复了蓝银交辉的深邃与神秘,朝圣的海兽与人鱼也悄然隐没。
星穹之舟上,四合小院内,一片死寂。
鹿骊兀自望着那轮恢复平静的圆月,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任圣天……蟾宫幻境……双修道侣……那冰冷彻骨的警告……还有最后那逆月华而上的身影……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太阴辰君——任圣天!
刚才那踏月而来、英气绝世、威压半步化神的女子,竟然就是她本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鹿骊。是惊?是惧?是难以言说的悸动?还是那最后一丝关于“蟾宫幻境”的、带着巨大诱惑与致命危险的……缘法?
他僵立在原地,月光洒落,映照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