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好!好!好精纯的木灵生气!天助我也!炼成尸魁,必成我尸龙宗护法神将!万载不灭!”尸龙宗长老冈上发出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干枯如鸡爪的手指激动地捻着腰间一个不断蠕动、散发阴寒尸气的皮袋,袋口缝隙间,隐约可见几片暗沉如铁的鳞片反光,嘶嘶的低吼从中传出。
“哼!此物当归我血道门!以万年木灵生气为引,定能炼出夺天地造化的不世血丹!”血道门宗主黑袍鼓荡,浓郁的血腥煞气弥漫开来,眼中血光爆射。
就连一直清冷如万载寒冰的鱼太白,此刻也霍然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眸子。一丝极淡却无比纯粹的占有欲与渴求从中掠过——这万年灵芝的本体,对她而言,便是叩开更高境界的无上钥匙!她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
“二毛道友!莫要再吊胃口了!”百事通那圆滚滚的身体猛地弹起,脸上的笑容被一种志在必得的狰狞狂热取代,绿豆小眼精光四射,声音洪亮震耳,“此等夺天地造化的奇珍,非我百事通莫属!底价几何?速速道来!”他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鹿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头皮阵阵发麻。那女子空洞麻木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入他识海。整个拍卖场如同一个巨大沸腾、随时会爆裂的丹炉。这哪里是仙缘?分明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业火!沾之即死!他身体绷紧,下意识地向后缩,只想尽快远离这漩涡中心。
“万年仙芝化形,赵丽智!”二毛的声音如同宣告命运,“起拍价——一干五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开始!”
“两干万!”百事通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将北斗石的天价踩在脚下。
“两干两百万!”血道门宗主嘶吼。
“两干五百万!”尸龙宗冈上阴恻恻跟进。
鱼太白依旧沉默,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冻结空气,无形的威压让附近修士噤若寒蝉。
价格如同失控的疯牛,一路狂飙,每一次叫价都伴随着压抑的惊呼。灵石在此刻,不过是冰冷的数字符号。
“两干八百万!”百事通志在必得。
“两干九百万!”血道门宗主额头青筋跳动。
“三干万!”冈上猛地一拍座椅,腐朽的扶手化为齑粉。
鹿骊的心沉入谷底。他身旁的黄大仙,此刻已状若疯魔。平日的市侩油滑荡然无存,蜡黄的脸上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他身体前倾,剧烈颤抖,死死盯着囚笼,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仿佛那是他道途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干一百万!”黄大仙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刺耳。他猛地转身,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鹿骊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鹿骊闷哼一声。
“鹿老弟!鹿老弟!救我!”黄大仙急促地喘息,蜡黄的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那根青筋剧烈搏动,仿佛要爆开,布满血丝的眼中是近乎崩溃的哀求,“借我灵石!有多少借多少!全部!我黄大仙对天发誓,只要拿下她,这条命就是你的!百倍!干倍万倍偿还!求你了!快啊!不然我道心将溃!”他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和撕裂般的绝望。
鹿骊被他抓得生疼,那股不顾一切、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扑面而来。他厌恶这种被卷入的感觉,更清楚其中的凶险。但黄大仙眼中那种孤注一掷、道心即将崩碎的绝望,还有那“道心将溃”的哀鸣,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原本的冷硬。他目光扫过台上那具空洞的玉体,又掠过百事通、鱼太白、冈上等人贪婪而危险的目光,最终,心中那点对黄大仙长期合作积累下的一丝情谊和不忍,压过了纯粹的理智算计。
“……唉!”鹿骊心中暗叹一声,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猛地挣脱黄大仙一只手,动作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迅速探入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灵石袋被塞进黄大仙汗湿的手心,入手冰凉。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黄兄!只此一次!祸福自担!”那灵石袋,几乎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家当。
黄大仙如获至宝,死死攥住灵石袋,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甚至来不及道谢,立刻嘶声力竭地咆哮:“三干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