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顺三年,春。
郭威对王峻的忍耐,终于达到了顶点。
其实这忍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郭威称帝以来,王峻就以“首倡大义”自居,愈发骄横跋扈。
朝堂之上,他敢当着百官的面驳斥宰相;军营之中,他敢越过枢密院直接调动兵马。
郭威念旧,想着他是从邺都起兵时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几次忍了,也几次私下劝过。
可王峻听不进去。
他觉得这江山有他一半,他觉得郭威这皇位是他推上去的。
他不明白,或者不愿意明白……
推上去的人,也能被拉下来。
这一年的矛盾,是从李谷、范质开始的。
李谷,户部侍郎,掌天下钱粮。
范质,翰林学士承旨,拟诏书、掌机要。
二人皆是郭威亲自擢拔的文官,清正干练,是郭威用来制衡武将的重要棋子。
王峻看不惯他们。
更准确地说,王峻看不惯任何一个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文官。
“李谷那个酸儒,懂什么军国大事?”
“范质一介白面书生,凭什么位列学士承旨?”
这些话,王峻在私下说了无数遍,渐渐也带到朝堂上。
广顺三年二月,大朝会。
李谷奏请复核河北诸州军粮账目,王峻当场驳斥,说这是“掣肘边将、动摇军心”。
范质草拟一道关于裁汰老弱士卒的诏书,王峻直接冲到翰林院,指着范质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李谷、范质忍了。
郭威也忍了。
但王峻没有收敛。
三月,他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