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书。
不是兵法,不是史籍,不是任何世面上流传的学问。
它讲的是……
如何辨认人群中隐藏的细作。
如何从米铺的进货量推算驻军人数。
如何通过粮价、布价、草料价的变化,预判一场战事何时爆发。
如何策反敌方的底层和中高层官吏。
如何在茶馆、酒肆、码头、车马行,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如何用最简单的记号,在城墙上留下只有自己人懂的暗语。
如何将一条情报分作三路传递,以防中途被截。
如何判断一条情报的真伪。
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能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赵普翻过一页又一页,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了。
秦王这一年多来,从不在储位之争中表露任何态度,从不与王峻、王殷等武将走得太近,从不参与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结党”的应酬。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练兵,开商路,收容伤兵,养育寒士。
以及……
写下这本册子。
“殿下……”赵普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您……多久了?”
秦王没有直接回答。
“从我在井里爬出来的那天起,就在想一件事。”
“仇人在京城里死了,被乱军所杀。但仇人的同党还在,仇人的故旧还在,仇人种下的祸根还在土里埋着。”
“我不能一辈子指望父亲庇护我。”
“我得自己知道,这天下,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哪些人该防,哪些人该用。”
秦王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普手边那册手稿上。
“但我不能自己去查。”
“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