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这话既是自嘲,也是表态:我郭雀儿就是个粗人,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已是祖上积德。
天子之位,不是我这等人敢肖想的。
使臣将这话传回太原,刘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郭雀儿是个明白人。”他对左右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然而,刘崇麾下有个判官叫李骧,是个老成持重的谋士。
他听完郭威的话,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忧虑起来。
“主公,郭威此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若真无异心,何必立幼主?何必把持朝政?自古权臣篡位者,哪个不是先立傀儡、再行禅让?”李骧跪地进言,“请主公速速发兵,屯于边境以为震慑。一旦郭威有异动,便率兵南下,与朝廷里应外合,方可保少主无忧!”
刘崇勃然变色。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郭威要篡位?你是说我儿子坐不稳龙庭?”
“主公,未雨绸缪……”
“住口!”刘崇拍案而起,“郭令公亲口对我说,自古无雕青天子!他若真想篡位,何不早篡?何必立我儿为帝?你这是离间我们父子与郭令公的情谊!来人,把这挑拨是非的小人给我拿下!”
李骧当场被剥去官服,押入大牢。
他的妻子闻讯,赶到府衙前长跪哭诉,求刘崇饶丈夫一命。
刘崇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只说了两个字:
“同罪。”
当日,李骧夫妇双双被推出辕门斩首。
太原城中,再无一人敢言郭威有异心。
……
徐州这边,刘赟接到继位诏书,同样是喜不自胜。
他连忙收拾行装,从徐州启程,车驾缓缓向开封进发。
一路上,地方官员争相迎送,百姓伏地山呼万岁。
刘赟坐在车中,恍惚间已觉自己是天下之主。
但他没能走到开封。
契丹人来了。
边境急报,契丹大军南犯,河北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