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语侬全然如同司马昭一样要干什么一望而知。
边上的几个男生发出好几声“唔~”后,便极有眼力见地齐齐退场了。
“说啊。”两人沉默着四目相对了有一会儿后,简诃少有地不耐烦出声。
语侬原本信心满满,不知怎的临了动真格的时候还是不可控地紧张起来,因而忽略了简诃语气中的不耐。
“你、你为什么没等我?”
彼时他们早已不再是前后桌了,自习期间她写了张字条,托人一排排一列列地悄悄传过去。
她央他晚自习结束等她一会,她有话要说。
她明明亲眼看到他成功接过了纸条的。
简诃收到字条,只越看越窝火,没过多久就暴躁地将其团成团甩手扔了。
他避而不答,眉宇间的不耐意味更深了几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语侬一时竟纠结起到底是先说喜欢还是先把手中的白巧递出去比较好,她由环抱盒子的姿势转为将其拿起,将将递出去的时候又猛的收了回来,一瞬间她竟觉得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时常蹴踖又婆妈的模样。
简诃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头的火莫名更加葳蕤起来。
他拧着眉,在她面前故意抬手看了看腕表,“你有事吗?”
“啊,我,我就是想说,平安夜快乐,”语侬被激地一下子把白巧捧到他面前,“送你的。”
简诃在内心嗤了一声,垂眼冷冷看着面前的盒子,半晌也没伸手接过。
语侬见状急的将盒子再度往前递了一递,“你拿着呀。”
其实吴语侬有什么错呢,所有的事都是许晏清干的,她睡着了,稀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
简诃心里也明晰这点,可他看着她,目光扫视到她鼻下那块,一想到那里被人碰了就感到有烈火灼心,他还从没碰过呢。
他难受的快要死了,一点也不想教她好过。
他于是视她面上的期冀和忐忑于不顾,不但没顺着她的话接过盒子,反伸手将其猛的往回推了推,凉凉道:“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吴语侬被他推盒子的那一下带的都有些往后趔趄。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这期间,简诃再度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事吗?”
语侬仍旧怔怔地说不出话。
“没事我走了。”
他真的转身就要走。
忙乱间,语侬条件反射一般急忙拽住他的袖口,他回头泠然地看着她,她几乎要教他这般冷淡的样子吓退了,隐有撒手的势头。
察觉到这一点,简诃内心只觉冰冷一片,可同时先前的火气也未曾消弭下去,他教这种冰火两重夹的煎熬非常。
语侬见他转回头真的要走了,瞬间破釜沉舟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简诃。”
简诃闻言果然止住了动作。
语侬破釜沉舟的同时,又觉得羞愧难当,头都不敢抬,只维持着平视的姿态最大程度地掀起眼帘,怯怯地打量他,“我想和——”
“我不喜欢你!”积压了一整个晚自习的不忿和躁郁终于有了排泄之处,简诃字字崔巍,声音结了冰碴儿一般,尖锐又冷漠,恨恨地打断了她。
语侬的世界霎时静了。她从未见过简诃这般近乎狼突鸱张又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知道他可以是平静的,严肃的,专心致志的,也可以是雀跃的,温润的,神采飞扬的,可她不知道原来简诃看向他人的目光也可以那么汹涌那么不耐,甚至可以夹带着那么多厌恶。
她脑中不过“嗡”地一下,余光里那些流动的人群,远处传来的零零散散的嬉闹和嘈杂,全都成了模糊又寂静的背景,她怔然盯着他,看上去惊愕又落寞。
简诃有过犹豫么?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激烈地撕扯着,叫嚣着,他急不可耐地要在胸腔间划出一道宣泄的口子,报复欲顶上来的那一瞬,他是没有任何犹疑的,一切后果都被抛到脑后。
他想要的只有从前那种不为任何人所牵动的宁静。
那种风过无痕的无动于衷漠不关心。
而当看到吴语侬果真如他料想的那般露出那样错愕又心碎的神情之时,他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