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第一次见到吧,只是在那天之前,我一直没怎么注意到这人。
只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个子还算高,戴个眼镜儿,在班外碰到,打眼一看能知道,这人是我们班的,再没别的了。
倒也不是因为我是那种人情淡薄,只知道死读书而连同班同学长什么样都漠不关心的人,也不是因为记忆力差到连同窗的长相都记不住。
除了几何在刚开学那段时间存在感实在太低的缘故,我也压根没机会能摸清他的五官。
在我们那届高一,我们班是唯一一个实验班,但不是那种重点班,是真的用来做实验的实验班。
我们班全体入学一星期就文理分科了,但没有分班,学校管这个叫模拟分科,到了高二正式分科的时候还可以再改文理志愿。
不管学文学理,我们语数外都是一起上的,但到了上政史地的时候,选理的同学留在教室继续上课,选文的学生要换教室,会另有其他老师对我们进行针对性教学,同样的,到上理化生这三门课,我们留在教室正常上课,轮到理科生换地儿开小灶。
刚巧我学文几何学理,是以开学后的前一个月,除却跟学文的那寥寥十几人还算相熟,班里还剩几个理科生我都认不太全。鉴于当时我还不喜欢几何,对他的长相只有大致轮廓上的模糊印象也十分情有可原。
更别提当时理科生里我只注意到zzy一个,精力实在有限,满心满眼全扑他身上了,哪管得了几何啊。
可我很快就打脸了。
我的暗恋是怎么开始的呢。
都怪吊桥效应。
我漫长暗恋的开始。
不过一秒钟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晚自习前的大课间,xyq脑子抽风说要去食堂打包份盖浇饭跑操场吃,偏偏那天校足球队在训练,但估计是除了校足的人,压根没人知道,操场上还是有很多人压马路。
我跟xyq刚踏上操场中间那块人造草坪,不知怎么的周围就迸发出一片不算小的惊呼,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球打着旋朝我飞速飞过来。
你们有过那种,由于一个物体移动速度过快,以至于单凭肉眼就能看见重影的奇遇么?
不是在银幕上,不是在慢镜头里,活生生在现实中,我一□□凡胎,不借用任何工具,单凭一双还有点轻度近视的肉眼实打实地看到了朝我肚皮飞来的那颗球的重影,还特么是打着旋儿的、黑白两色儿变幻着的,或许是被这种奇观吸引,我当时虽然意识到这球都飞出重影了,打在身上,尤其是肚子上,一定很疼很疼,可大脑没当机,身体却死机了,我真就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有那么01秒,我是为自己如此不协调的肢体协调性哀过怒过的,可01秒过后我就破罐子破摔了,我这么个倒霉笨比,就算反应得过来估计还是改变不了被砸的命运,那球实在太快了,从我发现那球,距离那球真的砸到身上的那一瞬间,可能也不过就一秒的事。
可一秒过后,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落实,在那旋转着的球体将将挨上我肚皮的一刹那,有人在球体右边儿及时施了一道力,改变了它运动的方向。
因而擦过我肚皮的只有我肉眼看见的重影以及被球体带动的周围的空气。
同一时刻,擦过我脑海的却不是类同劫后余生抑或如释重负后的巨大侥幸,由于深受过去所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深刻荼毒,我当时脑海里闪现出的居然是初中物理中一个再微茫不过的知识点:力果然可以改变物体运动的方向。
然后我抬头就看见了几何的脸。
甚至还是一个清晰无比的近距离对视。
有着小开扇形状褶皱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眼睛,直直的鼻子和附在鼻梁上的滚珠状的汗,潮湿的鬓角以及漆黑又浓密的额发,鼻头和颧周因着剧烈运动而泛出来的形状不规则的浅浅的粉,外加明显和女生不同的骨骼感异常强烈的尖中带方的下巴,甚至是左边眉头那里被毛发遮掩起来的一颗小小的痣,全都比平时的打眼看去要清楚千八百倍地放大在我眼前,以至于惊诧之余,我还能分出神来默默感慨了下,几何摘了眼镜比平时好看多了。
不知是出于视觉上的新奇带给大脑的震撼,还是我仍旧没从刚刚突如其来地飞过来的那一球带来的猝不及防中缓过来,精神上我陷入了一片空白迷惘、但又让人倍感舒适的怔忡当中。
直至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又喜不自胜的高喝。
“好球!”
“一脚救球又救人!”
那怔忡教这一声催化得一下散了,但我十分清楚明白自己的眼睛还盯在面前站着的一身球服的几何身上,我还看到他原本翘着的下巴微微向下低了低,“没打到你吧?”
我说没有。
然后他就带着宽慰似的朝我笑了一下,转身跑走了。
我还很丢脸地一直盯着他背后大大的8号看。
这一切都发生得迅捷又短暂,只是也许是因为亲身经历,也许因着我脑海中所产生的令人眩晕又着迷的怔忡的缘故,这些瞬间在我看来被拉得很长,我甚至在精神上感到无限充实,像度过了十几分钟,可当一旁也被吓懵了的xyq缓过神,拉我到跑道边上的看台上吃饭的时候,他回答我说我看起来也没有很傻,刚刚发呆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十秒,因为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从那颗会打旋儿的球飞过来,到临门一脚把即将出线的球救了回去的那个人跑回草坪中央,似乎都没到四十秒。
短短四十秒不到的时间,我却愣是在精神上将其主观臆断成了十几分钟。
不知怎的,那一刻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不过黄粱一梦奈何春闺不醒”十二个非主流大字。
听xyq如是解释时,我下意识把手放到左边胸口地位置,不夸张的说,在那之前,除了要记时跑八百米的时候,我真的从来没有逐字逐句地体会过什么叫心跳的突突的,清楚地感知到左胸一下又一下猛烈地震动的时候,我讶异地把头转向xyq,欲言又止。
一定是被球吓得,我想。
xyq问我怎么了,我其实想跟他说你来摸摸,我的心跳的好快啊,而且真的每一下都能摸到。
可我怕他会出于害羞,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有病吧,于是开口的时候整个画风就歪了。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强装镇静地问他:“xx(几何的名字)那么高,为什么要去踢足球啊,跑起来不会不协调么?”
哪知无心插柳柳成荫,触发了一个千古命题的开关。
xyq当时突然轻蔑一笑,“他那还叫高?他裸高才一七九多,穿鞋才一米八呢。”
“要这么说我才高好吧,我比他高六厘米呢。”
【黄豆流汗】【黄豆流汗】【黄豆流汗】
评论(7)
嘶嘶不哈哈:擦!还有后续咩!
nnnnnnnnn:蹲(180)
祝自己考上了回复nnnnnnnnn: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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