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站到姜青山面前,声音压低:
“我刚才想明白了。”
“我今天要是不跟你走,组织替我娘讨了公道,可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你了。”
姜青山脸色微微一变。
姜鸣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跟你回北京。”
姜青山眼底刚露出一点松动。姜鸣接着说:
“但我不是去给你当儿子的。我是去要账的。”
姜鸣直接开出价码:
“到了北京,我们要住进你家。
你分的房子,我要最大的房间。
我们的吃穿用度,你得全包。
我就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天天晃,让你看着膈应,还得捏着鼻子受着。
你能办到,我就帮你把这出父慈子孝的戏演圆了。”
姜青山沉默了半晌,他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冒着滚滚白烟的列车缓缓停靠在北京前门火车站的站台。
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一阵带着黄土腥气的风迎面吹来。
五十年代初的北京城,巍峨的青砖老城墙依旧耸立在风沙中。
街面上的建筑大多低矮灰暗,透着历经战火的陈旧与斑驳。
但只要站在街头,就能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象。
马路上,有轨电车顶着火花“当当”驶过。
穿着灰蓝布衣的工人、挑着担子的菜农,以及随处可见穿着军装的战士,每个人走路的步子都迈得极大。
街头巷尾没有旧时代的死气沉沉,满耳都是嘹亮的口号声和自行车清脆的拨铃声,整座城市散发着勃勃生机。
冯宝宝好奇地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远处一辆喷着白气的有轨电车,脑袋随着电车的移动一点点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