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在泥地里徒劳地扒拉了两下,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渐渐失去了光泽。
姜鸣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双臂彻底脱力,顺着老虎温热的尸体滑落,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满是落叶的血泊中。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灌着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大腿、小腹、胸口全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槽。但在那层莹白炁流的冲刷下,这些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姜鸣双手抠着满是落叶和鲜血的泥地,咬着牙,极其狼狈地爬了起来。
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膝盖好几次差点磕在地上。
他喘息着转过头,看向后方。
那个女孩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土包旁。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姜鸣和地上的死虎,姜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血水。
他盯着女孩,扯起一个笑容:
“妹儿,刚才多谢了...今晚咱们有肉吃了。”
白色的炁流在体表又飞速流转了几个周天,渐渐敛入毛孔。
姜鸣身上的大大小小的血槽都已经合拢结痂。随着他的动作,干瘪的血壳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的新肉。
他站直身子,摸了摸肚子。
没有那种饿得发慌的虚脱感。
之前在半山腰打死那个汉子后,那种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的饥饿感,此刻连一丝影子都没见到。
姜鸣转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女孩。
想起昏迷时流进嘴里的那股温热甜腥的血水,他心里大抵有了数。
夜风从林子里穿过来,身上泛起一阵凉意。
姜鸣低头一看,原本那件破麻布褂子和长裤早就在刚才的搏杀中被老虎的利爪撕成了碎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