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数着,阿石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但他知道,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他的父母一年前就死了,准确地说,是被抽血抽死的。
每月一次的“初血日”,血爪尉会在血巢中央的广场上支起石槽,排队放血。
父母的精血在被抽取了大半后,身体垮得极快。
先是干不动重活,然后连走路都喘,最后在某个冬夜里,两人靠在一起,再也没有醒来。
每当想起那个画面,阿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眼眶泛起一阵酸涩,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他想起了表哥,两年前,表哥也和他一样,仇恨血渊魔宗,每晚缩在角落里,和他一起痛骂那些穿暗红皮甲的杂役弟子,骂他们欺压百姓、吸人血。
可两个月后,表哥被选进了“血爪营”,当他穿着那身暗红色皮甲回来时,眼里的光完全变了。
他把铁棍竖在门口,对着以前一起骂人的同伴冷冷地说:“你们懂什么?修炼就是要吃人,不吃人怎么变强?”
从那以后,表哥再也没和他们说过话。
偶尔在血田里远远看到,表哥举着铁棍呵斥那些干活的凡人,大声骂着“动作快点,一群废物”,活脱脱变成了和那些杂役弟子一样的人。
有人说,那是功法的问题,修炼了《血煞杂役篇》就会慢慢失去人性。
但也有些杂役弟子不像他表哥那么残暴,至少不会打骂自己片区里的凡人。
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表哥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阿石唯一能做的,就是苦练《断骨棍法》。
只要练到小成,十八岁成年后等级达到5级,就能成为杂役弟子,摆脱被当成“行走的药田”的命运。
他翻身下床,从墙角摸出那根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木棍,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断骨棍法,第一式,扫棍,棍身横推,目标膝盖。
第二式,劈棍,自上而下,目标是肩锁骨。
第三式,刺棍,直取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