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刻痕,是天然形成的,像眼睛,像嘴,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铁墩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寒颤,伸手摸了摸身旁一棵树的树干,绒毛在他的掌心下轻轻倒伏,又弹起来,弄得他手心痒痒的。
“俺咋觉得这片的树长得更瘆人了?跟长了毛似的。”
铁墩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凤清焰警惕地握紧法杖,目光在四周扫视:“确实不一样。姜姐姐,有异常吗?”
姜昭月闭眼扫描,额前银月徽记亮起,片刻后睁开,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怪物活动的痕迹。这些树……就是普通的树,可能只是品种不同?”
“普通树长毛?”铁墩不信。
“地下城的树,长什么都正常。”箭眼在后面淡淡地接了一句。
林烽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继续走,保持警惕。”
队伍穿行在绒毛树林中,脚下的落叶比之前更厚,踩上去连“沙沙”声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箭眼走在最后面,一如既往地用匕首在树干上刻箭头。
这是他的习惯,每过一个岔口,留一个记号。
匕首刺入树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队伍经过一个三岔口。
箭眼很自然地走向最近的一棵树,举起匕首,准备刻一个箭头。
匕首悬在半空,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树上有怪物,而是因为这棵树上,已经有一个箭头了。
箭眼皱眉,蹲下来凑近那枚刻痕,用指尖摸了摸纹路。
刻痕的深度、宽度、角度,以及箭头尾巴上那个标志性的小钩,全部对得上。
这是他刻的,但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这个路口还没动过手。
箭眼站起来,后退两步,仔细观察这棵树,树干上长着绒毛。
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道旧伤疤,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咬过它,留下了凹痕。
他认得这棵树,不对,不是“认得”,是“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队伍:“领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林烽停下脚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