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看了她一眼。
“做调查报道可以申请调阅病历。你能联系上他吗?”
“号码我存着,十几年没打过了。”沈秀兰回卧室拿了手机出来,翻了半天通讯录,“程建华。就是这个。”
叶时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
“我来打。”
“你打他不认识你的声音。我来。”沈秀兰把手机拿回去。
她拨了出去。响了七八声,接了。
“建华?我是秀兰。叶建国的爱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被吵醒的。
“秀兰嫂子?哪个秀兰……等一下,你说叶建国?”
“对,叶建国。”
“嫂子你怎么……你好不好?”
“我好。建华,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沈秀兰把事情说了一个框架,没提磁带,没提检测报告,只说想查一个人的住院记录,二十五年前的,市一院,跟叶建国当年的案子有关。
程建华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嫂子,这种事……我现在不跑一线了,在编辑部坐着。记者证还有效,调病历理论上能操作,可我得跟部门报选题的。”
“报不了的话,有没有别的办法?”
程建华又沉默了。电话里听到他翻了下什么东西,像是在翻抽屉。
“病案室我认识一个人。姓陈,以前我做过一个医疗事故的稿子,跟她打过交道。她那个人比较轴,规矩多,走正规渠道才给查。”
“那就走正规渠道。”
“嫂子,你让时初给我打个电话,我跟她说细节。”
沈秀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叶时初。
叶时初拨过去。程建华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
“时初?上次见你还是你爸出事那年,你那时候才多大。”
“程叔,我需要查市一院99年一个叫方志远的人的住院和死亡记录。”
“方志远?什么关系?”
“跟我爸当年调查的案子有关。”
程建华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你爸的事……我当年想写来着,被总编压下来了。后来调到省报我又试过一次,还是没过审。”
叶时初没有接。电话里只有程建华呼吸的声音。
“行。”程建华说,“病案室那个姓陈的我帮你联系。你最快明天下午能去市一院吗?”
“能。”
“我给她打个电话,回头把她手机号发给你。你去之前先跟她通个气,她那个人不喜欢突然上门。”
“程叔,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程建华停了一下,“时初,你爸那人啊……犟。当年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说他这辈子就认一个死理,该对的事情不能因为谁说了不对就变成不对。”
叶时初的喉咙里梗了一下。
“谢谢程叔。”
挂了电话。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桌上,陆战野和沈秀兰都在看她。
“明天下午去市一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