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走到楼梯口往一楼大厅看了一眼。
陆战野坐在大厅靠墙的一把塑料椅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坐在那里,侧着头看着大厅入口的方向。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下楼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在那扇门后面待了三个小时,你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
“她说的话,我现在知道了。三小时里我一直在猜她想说的是什么。”
“那你猜出来了吗?”
“没有,但她已经努力能发出声音了。”
他坐在椅子里,侧过头看着她。
她站起来,在塑料椅旁边站了一会儿,“你如果累了的话,可以上去病房里趴一会儿。床旁边的椅子靠背可以放倒。”
“不用,你上去吧。”
她转身走回楼梯口,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坐的地方冷的话,大厅东边那排椅子靠着暖气片。”
第二天早上叶时初被手机震动声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靠着椅背睡了过去,手还搭在床沿上,距离沈秀兰的手背很近但没有碰到。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秦砚的号码,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什么事?”
“陆慎文今天上午通过董事会秘书处发了一份正式书面提议,内容是陆氏集团愿意承担沈秀兰后续全部康复治疗的费用,设立专项医疗基金,由第三方机构托管,不经过陆氏内部财务系统。这份提议今天上午发到了我的邮箱,抄送了你。”
叶时初坐直了,“他提出承担全部费用?”
“对。如果你接受,他可以随时启动。”秦砚停顿了一下,“从法律上看,这份提议本身没有设置任何隐性条款,也没有附加条件。他从一份投票权转让确认函跳到了医疗基金提议,中间隔了两天。”
叶时初握着手机,“他想买一个干净的收尾。”
“用你母亲的医疗费用买他自己从你这边的解脱。”
“那你帮我回他一句,就说我不需要专项基金,我妈的医疗费用我已经有安排了。”
秦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确定?”
“我确定。我手里有我妈当年存的那三十万,有股份分红的基础,不需要他设立任何基金。”
秦砚回了一个好字就挂了电话。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来之后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沈秀兰平静的侧脸,伸手把母亲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妈,他今天想拿钱买收尾。我没答应。你当年存那三十万的时候就知道,你存的不只是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陆战野坐在大厅那把塑料椅上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
她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你在哪?”
隔了一分钟他回了一句:“在外面台阶上,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