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把红砖楼的地址发给了他，说她三十分钟后在那边等他。
她到红砖楼的时候林为诚已经站在铁门外面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脚边放着一只旧旅行包，抬头看着那棵从墙头伸出来的桂花树枝条。
他看到叶时初走过来的时候把旅行包拎起来。
“地方不难找。”
叶时初用钥匙开了铁门，带他走进院子。
“你先在院子里等一下。桌子在屋里，模板已经准备好了。核对完之后签字就行。”
林为诚在院子里的旧木椅上坐下来，把旅行包放在脚边。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两棵植物和墙角那把洒水壶，没有多问。
叶时初走进屋里把那沓打印好的书面陈述拿出来，走到院子里递给他。
林为诚接过来逐页翻看了一遍，看到签名栏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我签在这里？”
“对。”
林为诚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旧笔，拔开笔帽，在那页纸的签名栏里写了自己的名字，笔画比他平时写的显得更用力一些，收笔时停顿了一下才抬起来。
写完之后他把纸和笔递还给叶时初。“我明天走行吗？”
“你不用那么快走。”
叶时初把书面陈述收进文件夹里。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可以住在这边的空房间。明天上午我把这份陈述提交给审计委员会存档之后，你可以选择当时走，也可以再留一天。”
林为诚看了看那扇半开的屋门，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苗。
“那我住一晚，明天下午走。”
叶时初把钥匙留在了红砖楼的厨房窗台上，交代了一些基本的细节，然后走到院子里朝林为诚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陆战野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签了。”
陆战野看了一眼她膝盖上那沓纸。
“他住下了？”
“住下了。明天下午走。”
叶时初靠着椅背，窗外开始暗下来的天光映在她侧脸上，把轮廓的线条照得柔和而分明。
“明天上午我去审计委员会存完档，那张授权书就正式从证据变成定论了。”
陆战野发动了车。
车子驶过暮色中的街道，路灯还没有亮起来，车窗外的建筑轮廓被残余的天光勾勒出深蓝色的边缘。
叶时初侧着头看着窗外那些轮廓，手里按着膝盖上那沓纸的边缘，指尖感受着纸面平整的温度。
车子在巷口转弯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他搁在挡杆附近的右手上，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凸起，安静地搭在皮质表面。
“晚饭还有饺子。”
他目视前方。
“面在冰箱里，馅在冷冻层，你自己调也行。”
她听着窗外车流往来的声音和引擎平稳的低鸣，又安静地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那回去调吧。”
回到公寓之后叶时初换了家居服，从冰箱里取出冷冻层的肉馅放在料理台上解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