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叶时初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更亮一些，带着一种春天走到深处时才有的那种通透的白。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坐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
她翻了个身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声响，不是她熟悉的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也不是窗外树枝扫过墙面的声音。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打开卧室门，看到陆战野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往两只碗里盛粥，灶台上还有一碟凉拌的小菜和两双筷子。
她靠着卧室门框看着他的背影，看他弯腰把锅盖放好，看他侧身从碗架上取了两只勺子，看他转身的时候看到她已经醒了，动作停了一下。
“粥刚煮好。”
叶时初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头发还没有完全理顺。
陆战野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粥面泛着一层米油，冒着细白的热气。
她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米汤从舌尖滑到喉咙，带着粥米特有的清甜和暖意。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四十。”
“粥煮了一个小时。”
“煮粥需要一个小时。”
叶时初低头又吃了一口，没有接话。
碟子里那盘拌黄瓜片切得厚薄均匀，边缘用醋和香油调过。
她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完，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在我家厨房里翻出了黄瓜和米。”
“你冰箱里只有这些东西和两只鸡蛋，鸡蛋我留着明天煮。”
陆战野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粥，但他没急着吃，先喝了一口水。
叶时初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看到那碟小菜旁边放着一份叠好的审计报告草稿，边角压着一只她平时用来夹书页的小夹子。
她认出了自己昨天画的那些连线图，但她记得昨晚她把文件收进了帆布袋里，放在了红砖楼的桌面上。
“你帮我把文件带回来了？”
“昨晚你走的时候忘带了，我锁了红砖楼的门之后顺路放回你家门口的鞋柜上了。”
叶时初放下筷子，伸手把那份草稿拿过来翻了翻。
页码顺序还是她昨晚排好的，但有一张纸的边角被折了一小块，像是指尖翻页时留下的痕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喝粥，没有看她。
她把那份草稿放回原处，重新拿起筷子，把那半碗粥慢慢喝完了。
吃完早饭之后叶时初洗了碗，陆战野在客厅里穿外套。
她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侧过头看着她的方向。
“今天上午有事吗？”
“报告草稿发给了三位独立董事，等反馈。下午去康复医院。”叶时初看着他，“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