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看着她。
她站在茶几旁边,手指垂在身侧,姿态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情绪无关的事。
“你不用请假。”
叶时初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说了我陪你去。”
“那不是你的事。”
叶时初没有接话。她走到沙发对面,在单人椅里坐下来,膝盖并拢,手搭在扶手上。她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开口。
“陆战野,你现在右手还不能正常活动。你明天要去一个你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的地方。何秋辞可以跟你去,但他不了解这些天你看到的所有东西。”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了解。”
陆战野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在皮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了解什么?”
“你父亲的信、照片、那本书、铁盒里的字条、沈女士说的话、周建国的笔记本。”叶时初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拢,“还有顾清说的那些话。”
她说“顾清”而不是“你妈”。
陆战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请假吧。”
叶时初拿起手机,给主管发了一条消息。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的手指上,指甲边缘干净,没有涂任何东西。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茶几上的骨灰盒和信封还摆在那里,灯光打在深灰色的盒面上,反射出一小片哑光。
“你今晚打算拆那封信吗?”
陆战野看着那个信封。信封背面朝上,“战野”两个字的墨迹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不拆。”
叶时初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热一下顾清早上送来的汤。你今天只喝了一口水。”
陆战野没有拦。他坐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微波炉启动的声响,嗡的低频震动穿过墙壁传过来。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左手从扶手上移下来,指尖碰到信封的边角。纸面微凉,边缘有一处极细的毛刺。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翻动,也没有收回。
叶时初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汤盛在白瓷碗里,热气从碗面升起来,带着淡淡的当归味。她把碗放在茶几上靠近他的位置,避开了骨灰盒和信封。
“喝完去睡。”
陆战野收回手,端起碗。汤的温度不算烫,入口是山药的绵软和枸杞的回甘。他喝了大半碗,放下。
叶时初站在茶几旁,低头看着他喝完。然后她伸手,把空碗端起来,转身往厨房走。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的左手忽然抬起来,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
不是抓,只是碰了一下。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脉搏在跳动。
叶时初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力度很轻,轻到她稍微转一下手腕就能脱开。
“怎么了?”
陆战野没有抬头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信封的方向,但焦点不在信封上。
“你母亲的产检记录。”
叶时初的手腕在他指下微绷紧了。
“方启明说的那个。”
“嗯。”陆战野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松开,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你想过那份记录里会有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