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回来了,不要告诉她我去过。”
陆战野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灭了,但他没有放下来。
“他去过哪里?”叶时初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陆战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光线已经完全偏移了,对面楼的墙壁上只剩下一小片残余的亮色。
“他去找过她。”
何秋辞站在玄关的位置没有动。他等了几秒才开口:“周建国的女儿说那本笔记本里还有其他内容,但她自己没有看过。她说她父亲生前叮嘱过,那本笔记本不是给她看的。”
“什么时候能拿到?”
“她说今天下午三点可以过去取。”
“现在去。”
车子又驶入城东老职工宿舍区的时候,路边的梧桐树影子已经斜了一大截。周建国的女儿站在楼道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笔记本,本子比之前那本更薄,纸页松散,像是装订的线已经断了。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时,手指在本子边缘停留了一下。
“我爸走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说这本笔记本里写的东西,如果有一天陆家的人来找,就给他们。如果没有人来,就烧掉。”
她的目光在陆战野脸上停了一瞬。
“你来了,我就不烧了。”
陆战野接过笔记本,没有当场翻开。他在车里才打开第一页。
纸张比之前那本更旧,边缘几乎要碎了。字迹是铅笔的,笔画很轻,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看不太清楚。
第一页只写了两行字:
“1999年3月,我去了南方。找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一个人,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楼下有一家杂货店,她经常去那里买东西。我在对面的茶馆坐了两天,没有上去。”
第二页的字迹比第一页重了一些,像是写的人换了一支更粗的铅笔。
“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她出门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走路,脚步很快,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右手提着一个旧布袋,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很重,把她的肩膀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第三页的字迹变得潦草了一些,像是写的人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写下去。
“第三天,我看到了一个人。一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她住的那栋楼对面的巷子里。他在那里站了四个多小时,从下午一直站到天黑。她出门的时候,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我认出了他。”
“他是陆家的人。”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
陆战野没有停下来,继续翻到下一页。
“第四天,那个人又出现了。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他不像是在跟踪她,更像是在监视她——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她没有离开。”
“我跟了他一次。他从巷子里出来之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回去之后查了一下,登记人是陆氏集团行政部的一个司机。”
陆战野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一下。那一页上的字迹变得更加潦草,有几处明显的涂改痕迹,像是写的人反复犹豫了很多次才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