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顿了一下。
“早了一年。”
“对。周建国在遇到陆慎之之前一年,就已经知道那辆车了。他查过它,把信息留了下来,然后他把那张纸夹在那本书里,放了二十多年。”
何秋辞停了一下,“日期对应的那一年,那辆深蓝色车的登记人还不是陆慎之。登记人是一个姓顾的女人。”
顾清。或者顾家的某个人。
陆战野握着手机,声音没有太大变化:“那个日期,和什么事件有关?”
何秋辞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那一年,顾清从国外回来。她回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陆战野。那辆深蓝色车,在顾清回国那年就已经登记在她名下了。一年后,陆慎之接手了那辆车,开去了槐树镇。
陆战野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窗外的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他手里那本书封面上细密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叶时初从卧室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握着手机,面前茶几上的照片还铺着,像是他看了很久。
她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直接问电话内容,而是把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的桌面上。
陆战野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那杯水上。
“那辆深蓝色车,最早登记的姓顾的女人。她在一年多前就已经买好了车。”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带着一个孩子回来,然后一年后,那辆车出现在陆慎之手里。周建国在遇到陆慎之之前一年就已经查过那辆车。他知道那辆车是谁的。”
叶时初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陆战野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知道那辆车是谁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把那张手抄件夹在那本书里,放了二十多年。他在等有人来查。”
叶时初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移动,落在他身后茶几上那排照片上。
她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姓顾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战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茶几前,低头看着那些照片。
然后他开口说:“她后来把那辆车给了陆慎之。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拿起那张手抄件的复印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面上,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她走的时候,把孩子留在了陆家。”
何秋辞在上午十点左右把那本旧书送来了。
书很薄,封皮是深棕色的硬壳,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了。
他翻开夹着那张手抄件的那一页,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发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那是一张普通的车辆登记信息抄录单,格式很规范——
车牌号、车型、颜色、登记人姓名、登记日期……登记人姓名一栏,写着“顾清”,登记日期比陆慎之接手那辆车早了整整十三个月。
陆战野接过那本书,看着那行字,他的指腹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