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比清晨更清晰,眉骨下方的阴影和下颌线的转折都被暮色勾勒得分明。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膝盖上的纸盒边缘。
他感觉到她的动作,把左手从纸盒上方移开,让她的手落在纸盒的边角上,然后他的手指覆上来,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们之间隔着半个纸盒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晚,他们回到大平层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着,阿姨做好了饭菜温在锅里。
陆战野把纸盒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只是放在那里。
叶时初先去洗了澡,换了柔软的家居服,出来时,陆战野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纸盒开着盖子,那封信平整地展开在他膝盖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后问:“你打算去找那个地址吗?”
“明天。”他答。
“我陪你。”
他没有拒绝。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微微点了下头。
那晚他们睡得很早。
陆战野的右手依然不能随意移动,但叶时初感觉到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的重量比之前沉了一些,像是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放下来了。
窗外有风穿过楼宇的声音,床头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映在白色的被单上,把整个房间的轮廓都映得柔和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顾清到了。
她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她在玄关站了片刻,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走进客厅。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的纸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陆战野身上,“我给你炖了汤,你右手的伤需要补气血,我加了当归和黄芪。”
陆战野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封信。
他看了顾清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然后他说:“放桌上吧。”
顾清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没有多留。
她转身走向厨房,像是要用忙碌填满那段停顿。
她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拭台面,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声很细,听得出她在刻意放轻声音。
叶时初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走进厨房,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碗,拧开保温盒的盖子,倒了一碗汤。
汤的热气升起来,带着清淡的药草香。
她端着碗走出厨房,放在陆战野面前的茶几上,“趁热喝。”她说。
陆战野看着那碗汤,没有立刻端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升起的热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当归的味道不重,咸淡刚好。
他喝完半碗,放下碗:“地址在哪?”
何秋辞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记录:“城西老城区,向阳巷17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建于八十年代初,目前还有人住。户籍记录显示,户主是一个姓沈的女人,年龄和陆慎之同岁。”
陆战野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走吧。”
叶时初跟着起身,顾清从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有拦,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