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谎,但也不敢说实话。
好在叶母没有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又掉了几滴眼泪,“妈拖累你了……”
叶时初红着眼眶摇头,“没有。”
陆战野端着三碗粥回来的时候,叶母已经重新躺下了。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试了试温度,然后跟叶母说医院已经安排了明天的全面检查,所有费用已经结清。
叶母感激地看着他,连声说谢谢。
陆战野说了句“应该的”,就退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接电话去了。
叶时初跟出来,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她,单手撑着窗台,侧脸隐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陆先生,医疗费的事……”
“从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他头也没回。
叶时初噎了一下,但还是说:“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些混混不知道会做什么。”
陆战野终于转过来看她。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表情切割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深邃。
“叶时初,”他叫她的全名,“下次遇到这种事,先给我打电话。”
“我……”
“你现在是陆太太,”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被人堵在墙角,丢的是我的脸。”
叶时初到嘴边的那句“我不想麻烦你”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是为了面子。
“我知道了。”她说。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叶时初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刚要跟上去,余光忽然扫到自己放在走廊长椅上的背包——
刚才被光头推搡的时候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小半在地上。
她蹲下来一件件捡,手机充电线、湿巾、钥匙、签字笔……
还有一个旧钱包。
叶时初伸手去够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钱包她用了快四年,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是当初叶时安考上大学时,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便宜货,一百来块钱,一直舍不得换。
钱包摊开摔在地上,最里层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一个角。
她犹豫了一秒,伸手抽出来,是一张照片。
准确地说,是半张被剪过的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落满了细小的划痕,但画面依然清晰可见。
照片上,她笑得灿烂,头微微偏向左边,靠在一个人肩上。
那个人的脸被整整齐齐地剪掉了,只剩半边白色的衬衣领口,和一只搭在她肩上的手,男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叶时初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的风灌进来,吹得照片在她指尖轻轻发抖。
她忽然觉得全身都冷。
陆战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时初,走了。”
她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钱包最底层,胡乱把东西扫进背包里,站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
“来了。”
她快步跟上,经过走廊转角时脚步顿了顿,看着前方那个高大笔挺的背影。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领口。
和照片上那半只衣角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