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秦氏生辰这日。
整个镇国侯府上下,装点喜庆,连灯笼上都贴了红色的寿字。
请来的宾客陆陆续续进入侯府,整个侯府的丫鬟小厮都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早不理事的大房夫人,都出面陪着老夫人一起,当真是人声鼎沸。
前来的有官员,也有家眷。
沈清禾带着青儿,一早就到了福华堂外,等着人喊去送生辰礼,不免听见了路上官眷们的议论声。
“侯府向来都是以节俭低调为主,往日这大少夫人的寿辰又或是其他夫人的寿辰,基本上都没有过这样大的阵仗,为什么今年突然就如此隆重了呢??”
“对啊,这么大的排场,几乎满朝文武都收到了请帖吧?”
“是呢,似乎说今年是老妇人格外重视自己这个孙喜,想要为自己这个孙媳大办一场生辰宴来庆贺,估计也是为了冲一冲喜气吧?毕竟这镇国侯是老夫人地下的二房一脉,一共就生了两个公子,一位是二公子,另外一位就是当今小侯爷。”
“这两位公子院里都已有了妻妾,但是谁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二房一脉就是没有一个妻妾怀了身孕,还没个子嗣留下来,我要是老夫人,我也着急,”
“这事儿也真是奇怪了,按道理来说,不管是小侯爷还是二公子,都正当壮年,身子正是强壮的时候,身子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若是有问题的话早就开始调理了。可这满房的妻妾七八个姑娘,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不能生吧?”
背几个官眷夫人围在最中间的,就是整个长安城里最长袖善舞的官员家眷——内阁大学士曾静的夫人。
曾夫人啧了一声:“那二公子我就不清楚,但小侯爷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嘛?碰都不碰姑娘,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不过我也听说了,听说新来了个厉害的丫鬟,挺得宠的。”
听到自己存在的沈清禾,深觉有些尴尬,眨了眨眼睛就让开了道路,带着青儿到一旁的角落里等着。
这时正好,有人从沈清禾身边经过,耳边就响起男人温和又平稳的嗓音:“沈小夫人好。”
听见这道声音,沈清禾顿时瞪大了眼睛,抬头果不其然就撞进了楚行歌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中。
楚行歌的眼里带着笑意总是温和的,和从前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但现在并不是怀念过去的好时候。
沈清禾第一反应是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官眷们要么就在说话,要么就在品茶吃糕点下,人们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朝自己这边看来。
沈清禾连忙低下头:“见过楚大人,奴家现在要去给大少夫人送寿礼,就不奉陪了,还请大人自便。”
说完沈清禾没给楚行歌说话的机会,就仓促地走到了一边,和他拉开了距离。
楚行歌抿了抿唇,没有跟上去,他自然也晓得礼数,知道女子受名声所累,他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想听她说说话。
如今听到沈清禾说话了,即使沈清禾做出了不认识他的模样,楚行歌也满足了。
两人只是打了一个照面,话都只说了两句,本不应该被人看见。
但架不住有人专门在外面,就是为了盯着沈清禾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红杏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走进了福华堂中。
福华堂。
作为生辰宴的主角儿,秦氏自然坐在最前首的位置上,旁边并坐着的是陆霁寒。
下首坐着的有武小娘和曹小娘,秦氏抬了抬眼就看见匆匆进来的红杏,端起手边的茶杯放到面前,在茶杯的遮掩下,朝着下面的武小娘看了一眼。
武小娘立马会意,看着上面正在喝着茶的陆霁寒,撞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诶,沈妹妹呢?速来给夫人敬茶,沈妹妹都是最勤快也最准时的,怎么今日还迟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话头递了过来,秦氏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神色露出些许的关心:“对啊,夫君,沈妹妹一向准时,一向勤恳,怎么会迟到呢?是不是因为今天府中人太多了,所以有些迷路了,又或者发生了什么其他的状况?红杏快去看一看?”
陆霁寒一听见这事儿是有关于沈清禾的,还真抬了抬眼睛,目光暂时离开了手中的兵书。
不多时,红杏就走了进来,脸上喜气洋洋道:“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小娘也不必太过担心。奴婢刚才在外头看见了清禾姑娘,清禾姑娘正在和楚大人说话呢!奴婢这才没上去打扰,想必说完话,姑娘就应该进来了。”
听着红杏的话,武小娘和曹小娘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往陆霁寒那边偏了偏。
秦氏也有些止不住地好奇自家夫君会是什么反应,笑着解释:“夫君也不用担心了,楚大人是正人君子啊,又是朝廷命官,是长安城人人皆知的君子,想必不会为难妹妹的。”
武小娘笑着阴阳怪气了一句:“夫人,你这可就担心多余了,说不定沈妹妹还和楚大人认识呢。”
这话刚落地,陆霁寒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就朝武小娘看了过来,那目光里像是带着杀气,冰冷如刀。
那眼神一时给武小娘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就闭了嘴不再说话。
陆霁寒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半点变化,可坐在旁边的秦氏却注意到了他握着手里兵书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兵书纸页上都压出了不少的褶皱。
秦氏笑着打圆场:“武妹妹,你这就是胡说八道了,沈妹妹从小就在府里不怎么出府,在外面能认识几个人?怎么可能会和楚大人认识呢?下次不许胡说了。”
秦氏这个话说的刚刚好,正常人听着秦氏这话会想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既然沈清禾是出了名的,不怎么出府,那又怎么会和楚大人有说有笑呢?
拐弯抹角地说,沈清禾和楚行歌之间有问题。
陆霁寒的眉头也稍微皱起,薄唇抿着不说话。
很快送生辰礼的人就轮到了沈清禾,沈清禾抱着自己手里的绣像进去,先是朝前手的陆霁寒和秦氏行了个礼,随即呈上自己给秦氏准备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