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知道这个时候,陆霁寒的态度是最关键的,他在愤怒,那她就要在激化他的愤怒,才能让秦林峰得到他应得的惩罚。
于是,她开口了。
陆霁寒原以为,自己怀里的人是要诉苦要哭诉,谁知沈清禾一开口说的却是——
“爷,若是让大少夫人为难的话,那便算了吧。左右这么多人瞧着,奴家清清白白,爷也还信我。奴家没事的,只要公子不要再如此行事,欺负女眷就好了。”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说半点自己的委屈,也没有半点想要继续把这件事闹大的意思,有的只有乖巧懂事,体贴大度。
沈清禾越是这样,陆霁寒就越是心疼越是心软,冷眼盯着秦氏:“她比你识大体。从前我总以为你将这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可如今看来,是没有涉及到自己的亲人,所以管理的井井有条。如今遇见了你这个弟弟,你连如何管理这种事物都忘得一干二净!”
陆霁寒的嗓音越来越冷,语气越来越硬,“此事你若不能做出一个公正的处置,无法让我侯府后院女眷安心,那日后这府中事务也就不用你来管了!!”
说罢,陆霁寒就把自己怀里的沈清禾打横抱起转身离开,半点不怕身后的秦氏可能会阳奉阴违。
他知道,她不敢。
秦氏被陆霁寒的冰冷目光狠狠刺痛,整个人心如刀绞。
她嫁入镇国侯府三年多了,不得夫君的宠爱,也从未与夫君圆过房也就算了。
从一开始嫁入侯府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夫君是不近女色的,好在一直相敬如宾。
夫君对她多为信任尊重,从没有对她说过半句重话,不曾有半点绝情。
可如今,夫君竟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
就因为一个沈清禾,就因为一个爬床爬上来的通房丫鬟!
还那么对她?
秦氏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可当着这么多的丫鬟,仆人的面只能秉公处理,否则她连自己的管家之权都保不住!
若没了那管家之权,再让沈清禾趁虚而入抢到她手中,那秦氏这个正室夫人,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名分撑着的空壳子!
秦氏万万不能容忍这件事情发生。
秦氏板起一张脸,盯着秦林峰:“原来是你太过嚣张妄为,从前在家里任性大胆也就罢了,只当你年纪还小,如今出了家门竟还敢如此行事,若是不好好管教你,我这长姐实在失职!”
——
沈清禾是一路被陆霁寒抱回院子的,她被陆霁寒放回床榻上。
沈清禾第一反应拉过了旁边的被子将自己裹住,直接给自己裹成了一个毛毛虫。
那张苍白的小脸也不敢抬起来,只敢时不时地偷看他一眼,一双小手紧紧攥着手里的被子,好像生怕面前的陆霁寒对她做了些什么。
陆霁寒看着沈清禾这反应,看得想笑,“这会儿知道怕了?刚才哪儿去了?”
沈清禾有些心虚地看向他,“刚才奴家若是怕,哪里还能被爷抱回来?这种情况下奴家只能大喊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我不是说这件事儿。这件事的反应你做的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陆霁寒伸手,揉了揉她白里透红的耳垂:“也不枉爷教了你好几次,终于算是有胆子了。”
哪里是他教的,是她地位高了,若是她位份再高一些,能够生成侧室,甚至被抬为平妻,他还能看见更加胆子大的她呢!
但这个时候是刷好感的大好时机,该装还得装。
沈清禾看向面前的陆霁寒:“爷…奴家现在浑身湿透了不方便,爷能不能…给奴家拿身干净衣服来?”
“使唤上爷了?”陆霁寒看着她,看见她眼眸里泛上些许的狡黠,好像有一点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他胸腔中的气都消散了不少。
“奴家是真的不方便嘛!”
沈清禾从被子里伸出手,食指勾上陆霁寒的小指,一点一点晃荡,她抬眼望着他:“爷最好了,爷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
眉眼间带着些许光彩,小脸上也带着笑意。
“虚伪!别以为爷不知道你刚才在花园中是故意抬我踩秦林峰。”
陆霁寒看着她这个样子,胸中的气消了个彻底,只是在沈清禾旁边大马金刀地一坐,冷傲道:“不然你倒是说说,爷怎么个好法?”
沈清禾听这话,眨巴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把陆霁寒从上到下的看了个遍。
侯爷怎么…越来越傲娇了?
侯爷在这儿又是挺直背脊,又是抬高下巴,又是装着冷淡,又是装着生气,就是想听她夸他?
别说,这事儿沈清禾还真是挺擅长的。
沈清禾双手一把就捧住了陆霁寒的大掌,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爷是奴家见过,最有才华,武功最好,长得最好看的公子哥儿。长安城里的那些公子哥,武功比您好的,长得没您好看,长得有您好的,武功和才华又比不上您。”
陆霁寒听得唇角勾了勾,故作冷漠地问:“那楚行歌呢?他也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翩翩公子,你昨日也看见了。”
陆霁寒这话原本就是想要随便拉一个长相不错的人问。
沈清禾手还真一顿,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发虚了片刻,以最快的反应速度恢复过来。
“楚大人和爷比起来,就一般吧。”她笑眯眯地捧着陆霁寒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脸颊贴着他的掌心:
“爷是奴家的心,奴家的肝儿,奴家的宝贝甜蜜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