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摆弄食盒的手一顿,差点被酥锅烫了一身,还好被陆霁寒及时接了过去。
她低声说了一句:“多谢爷。”
她不是冒失的人,陆霁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看向一旁的楚行歌,没犹豫道:“那楚大人应该是看错了。”
见陆霁寒没起疑,甚至没犹豫,沈清禾松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些。
说罢,陆霁寒就那么看着楚行歌,见楚行歌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像是要留下来吃饭。
陆霁寒半点不留情:“楚大人府上,节俭得连午膳都不安置吗??”
这话就是摆明了再赶楚行歌走,酥锅这么香,小妮子这么可人,他可不想被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人打扰。
有楚行歌这个外人在,她明显都紧张了不少。
谁知,一向在官场里游走,一张笑脸时刻不变的楚行歌,这会儿活像是不要脸似的,看向陆霁寒点头:
“还是霁寒兄通透啊,霁寒兄也晓得,我虽是大理寺少卿,但左右一个月俸禄也就那么多,府里一百多口人,真是得节俭度日。我瞧霁寒兄院中饭菜实在是珍馐,不知可否在霁寒兄这里蹭顿午膳?”
沈清禾:……
不是,以前的楚行歌不善言辞,最是脸皮薄,小时候她同他开个玩笑,说是要成亲的,都能给他逗得生气起来,脸红脖子粗。
虽然那会儿她也不知道成亲是什么。
怎么现在变得脸皮这么厚了?
大理寺少卿穷得来蹭朝堂敌对党的饭?
“若是大理寺少卿的俸禄都不够用,那朝堂的官员要饿死大半了。”
谁知道楚行歌这厮在打什么主意,说不定看上他的什么了,陆霁寒更是毫不留情地回答:“楚大人也看见了,我这侯府更是人多,一天的米粮就要吃去不少,楚大人来的突然,没准备楚大人的饭。”
说完,陆霁寒长了经验,半点不给楚行歌说话的机会和时间,“临风,送楚大人!”
临风立马就进了书房,到了楚行歌身侧,笑着道:“楚大人请。”
楚行歌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原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谁能想到陆霁寒睁眼说起瞎话来更是信手拈来。
镇国侯府堪称钟鸣鼎食之家,正四品骠骑将军,竟说府中人多米粮供不过来。
话到了这份儿,楚行歌脸皮再厚也没理由再赖下去,站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沈清禾身上。
和小时候真是差太多了,第一眼看见,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
只是,怎么就成了陆霁寒的人?
终究是他慢了一步么??
忍不住看了她片刻,楚行歌才收回目光,脸上依旧带着笑:“霁寒兄,那我便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楚行歌跟着临风大步离开。
很快,他甚至还没走出院子,背后书房里就传来陆霁寒两人的笑闹声。
楚行歌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脸上的笑容依旧,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冷得像是隆冬的厚冰。
他顺着那人牙子查了这十几年,派出去的人遍布天下,竟没查出来她就在长安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沈父沈母突然找上门,他才终于得知了她的去向。
罢了,今日不是好机会,改日再来。
书房里。
楚行歌一走,沈清禾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像是从五指山下跑出来的孙悟空。
没了掣肘,沈清禾手下动作稳了不少,和陆霁寒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爷,今日的主菜是酥锅。”
沈清禾拿着小银钳,一根一根地往铜锅中间的收口圆铜筒里放炭。
炭火很快燃起来,烧得那铜筒红彤彤,像是要烧化了似的。
不多时,铜锅里就冒出滚滚热气,环形铜盖被顶起,她用小银钳子夹起来。
顿时,热气腾腾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爷,这锅里都是些简单的食材,奴家先用了新鲜的肥肉,炼出猪油,依次放入新鲜切片的五花肉,炸过的豆腐,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加上炼化出来的猪油焖煮出来。”
沈清禾一边说话,一边从食盒里搬出其他的好多食材,“这暖乎乎的锅子原本是适合冬天吃,暖暖身体的,但是今日,小厨房正好送进来了不少新鲜的食材,有新鲜的牛肉和羊肉,奴家都已经切成了薄薄的片子,也可以一边吃一边往里面放菜,都是新鲜的。”
说完,这样陆霁寒没说话,沈清禾也没给陆霁寒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收拾好了食盒。
沈清禾低着头,故意道:“爷既然早已经腹中饥饿,那奴家也就不打扰爷了,爷请慢用,奴家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需要,爷可以随时喊。”
沈清禾说着这话时,脸上带着很认真的神色。
说完,沈清禾也没给陆霁寒回答的机会,做出转身就要走的架势。
沈清禾一步都没迈出去,刚刚只是转身就被人拉着手腕,按进了怀里。
沈清禾低着头,无辜巴巴地望着他,手里还提着食盒:“爷…”
陆霁寒看着她那样,哪里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妮子就是故意的,一连串话说出来,都没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看什么看?你还知道我才是爷?”
沈清禾眨了眨眼:“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