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寒偏头一看,神色恢复如常,淡漠又冰冷:“原来是楚大人,不知楚大人到我侯府有何贵干?”
“霁寒兄可是忘了,前两天在岭南水患致横陇决堤一事,皇上让你我二人好生商讨。”
楚行歌一身月白长袍,墨发飘飘,站在侯府门口,颇有一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气势,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楚行歌看着陆霁寒,温和一笑:“前几日在朝堂上,是我多有得罪,所以这便前来府上,登门道歉,且岭南水患致横陇决堤一案,牵连甚广,或许整个朝堂中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涉事,其中此事空悬已久。朝堂上文武两派皆以你我为首,若是你我再如此僵持下去,或许危害的就是黎明百姓。”
提到国事家事,陆霁寒心里的那点旖旎之念被压了下去,他神色严肃下来,“临风,请楚大人进府。”
——
沈清禾做吃食做到半路,青儿就打听回来:
“姐姐,小侯爷回府了!!临风说今天小侯爷公务结束得早,腹中饥饿至极,所以才早早地回了府。”
说到这,青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连忙跑到了沈清禾的耳边,轻声道:“听临风说,侯爷是因为想念姐姐想吃姐姐做的饭菜,所以特意早早的赶回来,只是中途又被公事绊住了脚,这会儿正在书房议事。奴婢可是听得真真的,临风侍卫说侯爷就是想、姐姐、啦!”
“你这小丫头啊!”沈清禾也顾不得自己指尖上的面粉,在青儿的额头上戳了戳:“到了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怎么什么话也敢说??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听了去就听了去。这话又不是奴婢自个儿说的,要找也找不到奴婢身上。”一提起临风,青儿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红霞,“他说了,他估摸着,小侯爷今天可能想吃些酸甜口清爽点的小菜,再搭配暖呼呼的锅子。”
“锅子?”沈清禾倒是没想到,“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冷,小侯爷会想吃那么热的东西吗??”
青儿笑着打趣:“临风说了,锅子可以让侯爷和姐姐坐下来一起吃,一边吃一边说话,可以慢、慢、吃。”
“你这丫头!”沈清禾被她这着重停顿的几个字,说得脸颊一红,嘴上别扭着:“他想吃锅子,我就给他做锅子呀?昨晚上烤肉还把我鱼都全抢了,今天给他吃素!”
话是这么说着,可沈清禾手下的动作没停,不多时就手脚麻利地做出了一道适合秋冬时节吃的酥锅,又做了几碟清爽解腻的小菜。
临近午饭时间,沈清禾带着青儿提着食盒去了旁边的书房,
刚到书房外,就瞧见书房门紧闭着,临风和云臣都守在门外。
两个人笔直直地站着,像是两棵树木,肃穆庄严。
沈清禾走过去轻声询问:“小侯爷还在议事吗??”
临风看了一眼书房,从她手里接过食盒,带着沈清禾到了角落:“是,侯爷正在里面,和另外一位大人商议着岭南水患的事情,已经进去一两个时辰了,想必应该也快结束了,烦请姑娘再等等。”
等就等。
为了让青儿和临风有时间说话,沈清禾闲来无聊,拉着云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岭南水患,我也听说了几句,这事不是已经前两年发生的事了吗?”
云臣点头:“岭南水患正是前两年,当时朝廷派兵赈灾,但两年后,牵扯出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子。那案子或许牵扯到什么权贵,又或者是朝堂上的官员,侯爷主张要查清,可楚大人为首的文官却主张宽松处理,当时就在朝堂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皇上和太子殿下两人明着不说,实则把这件事儿扔给了侯爷和楚大人。是以……”
没等云臣说完,沈清禾听见了楚大人三个字,整个人顿时愣住,扭头看着云臣问:“你说的楚大人,可是三年的状元郎,大理寺少卿,楚行歌楚大人??”
“是啊!清禾姑娘也知道他啊??”云臣一听,没想到沈清禾也知道。
沈清禾心里突突,这楚行歌怎么冒出来的刚刚好??
沈清禾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这个书房,她还是不要进去为妙。
她忙看向云臣:“对了,我突然想起我厨房里还有火没灭,恰好侯爷公事还没有处理完,这些吃食就劳烦两位侍卫等会儿送进去,我现在先回厨房看看……”
说完,沈清禾转身欲走,这时书房里的人刚好结束,响起陆霁寒的嗓音:“临风,传膳。”
沈清禾一步都还没走出去,这会儿临风和云臣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临风道:“清禾姑娘,不如让青儿回去熄火吧??”
说着,临风费劲巴拉地对着沈清禾挤眉弄眼,最后小声地说了一句:“爷今天好不容易回来的早,您陪陪他,不然发起火来属下们要遭殃的。”
临风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身后又传来陆霁寒催促的声音:“临风?”
“爷,午膳来了。”临风忙应声,说完又转身,双手合十地朝着沈清禾作揖:“清禾姑娘,行行好吧!!”
沈清禾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这会儿是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罢了。
索性楚家那样的人家,也绝对不会承认和她一个丫鬟有什么瓜葛,也瞧不上她,否则也不会当初走的时候,提都不提亲事。
更别说如今楚行歌是大理寺少卿,在无数人中光风霁月的年轻才俊,应该巴不得和她扯上关系才是。
沈清禾深呼吸了一口气,提着食盒进了书房。
只见书房中的圆桌边,端坐着陆霁寒和另外一位英俊温柔的年轻男子。
他长相英俊,五官深邃却很柔和,不像陆霁寒那样凌厉硬朗,楚行歌是典型的温文尔雅公子那类型,最打眼的,是他右眼睑下的一颗小红痣。
一武将,一文臣,楚行歌的肩身很明显要比陆霁寒单薄不少,在陆霁寒旁边,楚行歌都显得格外清瘦。
纵使十几年没见,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人就是楚行歌。
她看两人时,楚行歌和陆霁寒的目光也都朝着她望了过来。
一道含笑温柔,一道表面冰冷却时刻没离开过她,两道目光都太过炙热。
沈清禾提着食盒的手一时不稳,一旁立刻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手中的食盒接了过去。
“重就唤爷,实在不行临风云臣也都在,自己硬撑做什么?”沈清禾要双手提着的食盒,陆霁寒单手就拎了起来,像是提着轻飘飘的纸。
看着陆霁寒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楚行歌唇边始终含笑:“霁寒兄,这位是?”
他脸上带着笑,就连眼底都是笑,瞧着没什么奇怪,实则目光时不时就落在沈清禾身上。
“院中女娘。”陆霁寒并不想和自己这位政敌多说些什么,但又想起秦林峰曾傻到没听出自己的意思,他抬眼扫了楚行歌一眼,又说了一句:
“我的女娘。”
楚行歌像是察觉不到气氛似的,继续问:“我记得,嫂夫人似乎是出身秦国公府……我的意思是,这位姑娘,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