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只是先回答了陆霁寒之前的话:“回爷的话,这不仅仅是一碗简单得牛肉汤面。”
“爷是问你,脸怎么了?”
陆霁寒目光凌厉地盯着她,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沈清禾只是看向他,“还请爷先听奴家说完。”
“行。你说说,我听听。你怎么用这一碗牛肉汤面来狡辩。”
陆霁寒冷哼一声。
沈清禾笑着问:“爷您仔细看,这一碗牛肉汤面里面都有些什么?”
她脸上明明带着掌印,摆明了就是被人欺负过了,这会儿还要强撑着笑容跟他狡辩。
陆霁寒又气又无奈,语气带着无奈的柔软,像是逗孩子玩儿似的:“不就是牛肉,笋丁,虾干这些东西吗?”
“对,还是爷的眼力锐利,这碗牛肉汤面里面放了九样食材,每两样食材搭配在一起吃呢,就是九道菜,这九九八十一奴家不说有八十一道菜吧,好歹也有个几十样。”
沈清禾说着,越说心里越发虚,但表面上看着很是坚定:
“所以,应该能算得上是爷要求的满汉全席哦?”
“呵!”
陆霁寒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直发笑,这种歪理,也只有这个小丫头说得出来!
还这么的理直气壮。
“行,爷就算你今天蒙混过去了。”陆霁寒深呼吸了一口气:“所以,脸怎么回事儿?爷的满汉全席又怎么回事儿?能把你逼得这样胡说八道起来?”
沈清禾低眉顺目地回答:“奴家…奴家是在厨房做菜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脸,倒是没什么大事的。”
“姐姐!明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青儿一听沈清禾的话,当即就忍不住解释:“回小侯爷的话,姐姐不想让小侯爷烦心,是奴婢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清禾抓好时机,见青儿把该说的都该说了,立马开口:“青儿!莫要胡说八道!”
“姐姐,奴婢!”青儿气得不行,又只能悻悻闭嘴。
“故意陷害?”陆霁寒双眸一眯,瞧了沈清禾一眼,目光落在青儿身上:“爷让你继续说!”
青儿见状,继续道:“回爷的话,今日下午姐姐原本是要去厨房为爷做菜的,只是做到中途带去的丫鬟桃夭,和武小娘的贴身丫鬟紫苏发生了冲突,两个人扭打起来,这才把整个厨房闹得不可开交。”
沈清禾适时开口:“是我…御下不严,还请爷恕罪。”
“姐姐哪里的话??那桃夭分明就是今日才从别处派过来,在院子里当值的丫鬟,跟姐姐有什么关系?多半就是有心人指使!”
陆霁寒眉头皱起来,盯着青儿的目光越发冰冷凌厉:“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奴婢没有!可自从姐姐进了竹园,用厨艺得了爷的宠幸之后,每每去厨房总是会遇见一些事故。”
青儿说着,像是被气急了,满眼担心的看着旁边的沈清禾:“之前好好的砂锅突然炸裂,烫了姐姐一手。上回她们已经在出去了姐姐托李妈妈准备好的食材,突然坏掉。姐姐用了自己大半的月银抵上才换了新鲜的食材来。如今姐姐只是刚进厨房,那新派来的丫鬟就和其他小娘的丫鬟打了起来,两人扭打中不听姐姐的命令也就罢了,还伤到了姐姐险些让厨房都烧了起来!”
青儿眼中带着笃定,“奴婢没有证据,可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次伤到的人都是姐姐,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听到青儿的话,陆霁寒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之前这丫头确实伤过手。
只是他当时忙于政务,只是问了一句,并未深究,如今看来,怕是大有隐情。
他在老夫人膝下长大,怎么可能看不懂后宅的弯弯绕绕,只是一个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节。
陆霁寒哼笑:“你倒是挺忠心护主,毫无证据便掀起风浪,也不怕爷发落了你!”
“奴婢怕,但奴婢更怕姐姐受欺负!”青儿说着,小脸吓得苍白,眼眶里含着泪水,语气却毫不动摇:
“奴婢原本在伙房做事,活儿重,资历又浅,跟每个人撑腰是姐姐好不容易才把奴婢调到身边来伺候。奴婢最舍不得,就是姐姐受欺负。若能报答姐姐,护住姐姐,奴婢宁愿一死!”
说着说着,眼泪就冒了出来,青儿一边抽泣一边用衣袖擦眼泪:“就算奴婢死了,也要变成千年的王八,驮着姐姐做仙姑去!”
本来只是说好,在陆霁寒做一场戏,沈清禾哪里想到这小丫头演不了戏,索性来一个真情实感啊!
看着青儿哭着哭着,沈清禾有些想起她前世义无反顾冲进火中的样子,是一只纤细轻盈的蝶,一个眨眼就扑进了火中。
沈清禾忍不住眼红,朝着陆霁寒道:“青儿若是有罪,还请爷责罚奴家吧!”
她眼底泛着泪光,眼眶红红,侧脸还透着红肿,陆霁寒这一声怪罪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行了。爷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陆霁寒没好气道:“你先退下。”
青儿擦着眼泪退下了,只剩下沈清禾在他眼前。
陆霁寒拿起手边的银筷,挑了一口面条放进嘴里,鲜美浓郁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一碗汤面吃完,陆霁寒挑眉,心情好上了不少。
陆霁寒放下银筷,用手帕擦着手指,慢条斯理,语气平淡:“她的罪免了,你的罪呢?打算怎么办?”
沈清禾:??
沈清禾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恕奴家愚笨,除了今天没能给爷做出一桌子满汉全席之外,奴家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罪。”
说着,她低头嗫嚅:“再说,刚才没做出满汉全席爷不也说了算了嘛,不会小气到秋后算账吧?”
刚说完,她脸颊立马被人捏住,嘴不受控制地挤起来。
“你这小女子。当着面都敢议论爷,背后不知道要怎么说爷!”
陆霁寒故意凶神恶煞地吓唬她。
沈清禾嘴唇嘟起来,说话有点费劲:“爷听错了…奴家,怎么敢…”
“那你倒是说说,那一天伤了手,爷问起来,你为何说是自己做饭伤了手??”
陆霁寒也没顺着她胡搅蛮缠下去,“你冰雪聪明,不会不知道那不是巧合,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为什么不告诉爷?还满嘴谎话?”
“就算我说了,爷又能为奴家撑腰吗?”沈清禾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陆霁寒没停顿,果断道:“自然,爷为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