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想了想前世那些憋屈的事儿,顿时挤出两滴眼泪,用丝帕在眼角擦着,实则一滴眼泪都没舍得擦掉。
女子的哭音,娇柔婉转,隐而不发寻常男人都会于心不忍。
陆霁寒剑眉猛皱,心头烦得很:““你哭得再大声点也没用。”
为了子嗣,一个妻三个妾,手段百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也没有,没想到祖母还没歇了心思。
沈清禾重重吸了吸鼻子,浑身抽泣:
“奴婢…从小就跟在老夫人身边,若是被赶出去,连个收留的地方都没有,孤苦伶仃啊……”
陆霁寒烦躁之余,只觉得甚是荒唐。
想他陆霁寒,出身镇国侯府,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如今已是正三品骠骑将军,别说寻常女子,就算是那几个妻妾哪个不怕他?
敢在他门前哭成这样、诉说自己凄苦的,简直开天辟地头一个。
陆霁寒一张俊脸黑了大半,揉了揉额角:“就算你哭高五个调门都没用。”
话音刚落地,旁边女子的哭声果真高了好几个调门:
“奴婢果然是命苦之人,注定要漂泊一生,早知如此,不如出家当姑子…”
大有哭得整个镇国侯府都听见的架势。
陆霁寒面沉如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大步到了床榻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许哭!”
他带兵打仗惯了,流汗流血不流泪,最烦女人哭哭啼啼,这一会儿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偏偏这事儿还是他酒后乱性,他自己犯下的错。
他是从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和戾气,实打实的,真黑了脸看起来,如同话本子里的阎罗王。
沈清禾一时真被唬住,脸颊被他捏着,不敢说话只敢呼吸,突然一个小鼻涕泡就吹了出来。
啪的一声炸开。
她一下脸红了半截儿,像是一个憋红了脸的兔子。
陆霁寒被她气笑,脸色缓和了一些,松口道:
“子嗣一事,非你我人力能决定,但你大可放心,我既要了你的身子,就不会不管你,午后搬到竹园来住。”
沈清禾乖乖巧巧地点头,不哭不闹。
见她这么听话,陆霁寒才松开了手,快速穿上衣服,前去上朝。
他一走,沈清禾浑身一松,有了陆霁寒这句话,她算是有通行证,可以理直气壮地搬进来。
沈清禾在床上翻翻找找,摸到她趁机放的元帕。
通房虽然不看这些,但有了这个,老夫人那儿就好交差了。
重生一回,她不得不谨慎些。
很快,有丫鬟提了一桶热水到耳房,那丫鬟沈清禾记得,是侯府的烧水丫头,叫青儿。
前世,曾在大火救过沈清禾的命,可惜自己也死在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