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某种“术法被看穿、藏身之法被当场钉住”之后,本能的失稳。
影门旧术,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硬碰硬。
他们活得比很多宗门更像鬼。
不在明处立旗,不在江湖扬名,不在朝堂争位,不在山门坐席。
他们只活在两样东西里——
角落,和缝。
谁家势成了、门高了、局乱了、王府对峙了、宗门换血了、谁与谁之间出现了半条细得不愿让人看见的缝,他们就会像水一样往里渗。
不求立刻杀谁。
不求立刻赢谁。
他们求的是“以后”。
求的是你回头想起时,发现当年某条影子,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埋进了你的地里。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强者。
而是——
强者不按他们的节奏走,还偏偏能把他们从影里硬照出来。
今日这座青莲剑阁,偏偏就成了这种地方。
高处苏白一句“对影成三人”,酒月一照,李寒衣冰霜一压,百里东君酒池余意一托,再加上白王一句“别让他碰地”,萧瑟、叶若依同时点出队尾第三。
几重一叠,这道影还没真正往门里渗进去,便已经被人拆了七八成。
这让那张影脸第一次生出了真正意义上的“不值得”。
是的。
不值得。
他本该是这场局最后一笔最脏也最值钱的暗手。
本该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开门已圆满时,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掺进青莲收尾里。
这样哪怕不成,也能逼得青莲剑阁往后永远多一层忌惮。
可现在,他却像个被一层层剥开的笑话。
于是,当苏白让他“把后面那串影一起吐干净”时,他并没有立刻怒,也没有立刻死。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张青灰苍白、像从纸背阴面爬出来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极难看的笑。
笑里没有半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