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酒坛,第三次倾酒。
这一次,酒线垂下时,连百里东君都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这一口,和前两口,都不一样。
前给谢宣的,清而明。
前给顾长生的,烈而锋。
而现在这一口,酒里那股海意、月意、酒意之外,竟还多了一丝极轻极轻、却像晨风拂过古井水面的凉意。
不是冷。
也不是高。
更像“醒”。
百里东君看得眼睛一亮。
“妙……”
司空长风低声问道:
“你看出什么了?”
百里东君望着那道酒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两口,是顺着他们走出来的路给的。”
“这第三口——”
“更像是在替这小子把心里头那点一直被压着的东西,醒一醒。”
无心闻言,轻轻一笑。
“宫里出来的人,最难得的,不就是一个‘醒’字么。”
苏白当然不会去解释这些。
他只看着九十阶上的萧玄,懒洋洋道:
“接酒。”
萧玄这一次,没有像谢宣那样稳稳托盏,也没有像顾长生那样一把抓酒。
他停了一息,随后竟双手微拢,如捧一抹晨光般,把那道酒线轻轻接了下来。
这一接,很小心。
也很认真。
不像在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