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只虚弱无力的手放在阿强手背上,让他一下子热泪盈眶。
“饿不饿?锅里还有粥。”阿爸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轻声问了一句。
阿强胡乱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只小煤炉前。
炉子里的煤球已经快烧尽了,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但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他舀了一碗,端到桌前坐下,这粥熬得很稀,米粒少得可怜,汤水都能照出他脸上的伤口。
但他一点也不嫌弃,端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被拳头捣过之后的酸痛感稍微缓和了几分。
三个弟弟围在桌边,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小弟趴在桌沿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阿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抹了把嘴:“看什么看,没见过吃饭啊!”
小弟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阿强手背上的伤口,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哥,疼不疼?”
阿强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不疼,你哥皮糙肉厚。”
他伸手揉了揉小弟的脑袋,手掌底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晃了晃。
老二从墙角的藤箱里翻出一小盒药膏,放在阿强面前。
阿强看了看那药膏,又看了看老二,鼻子忽然发酸。
他没有去碰那药膏,沉默地喝完最后一口粥后,转身走回床边。
“阿爸,明天我就去码头看看。”
“听说码头那边缺扛包的,工钱日结,虽然累些,但好歹能挣到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抓过钞票、撞过人、挨过打,但明天开始,他想让它们做一些干干净净的活计。
阿爸侧着头看着他,目光十分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阿强,今天的事,我不问你,但你记住,不管多难,咱们不干亏心事!”
阿强的肩膀轻轻一震,他低着头,过了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