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眼看点得太多,实在是吃不完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菜单。
侍者刚走,沈若棠正要继续跟令颐讲讲这家店的故事,忽然,她的视线越过令颐的肩膀,落在斜对面靠墙的那张桌子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真是阴魂不散!”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令颐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林秀娴和她那两个跟班,正坐在斜对面的卡座上。
林秀娴正侧着头跟那个戴蕾丝手套的小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却隔着几桌食客,直直地朝令颐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林秀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举起手中的水杯,遥遥地朝令颐的方向晃了晃,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那姿态与其说是在打招呼,不如说是在下战书!
令颐收回目光,神色不变,端起面前的茶杯也抿了一口。
“她怎么跟苍蝇似的,走到哪都能碰上?”沈若棠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曼云,你说她是不是专门跟踪我们的?”
赵曼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膝上:“中环就这么大,有头有脸的人常去的馆子也就那么几家,在这里碰上也不稀奇。”
“别管她们,她们吃她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公共场合,她们也不敢怎样。”
令颐也轻声附和:“曼云说得对,我们是来吃饭的,不用理她。”
沈若棠闻言冷哼一声:“我倒不是怕她,就是看着膈应,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早知道就去别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往下压了压,但心里的烦躁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不一会儿,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来了。
白切鸡果然如沈若棠说的那样好吃极了,鸡肉皮脆肉嫩,蘸上姜葱油送进嘴里,鸡皮的爽脆和鸡肉的鲜嫩在舌尖上同时绽放;
蟹粉小笼皮薄如纸,用筷子轻轻提起来还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咬开一个小口,蟹黄混着猪肉的鲜香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清蒸石斑鱼更是火候恰到好处,肉嫩得像豆腐一样,浇上一勺蒸鱼豉油,鲜美得让人吃得说不出话来。
美食是最好的安抚剂,沈若棠一边吃一边给令颐介绍每道菜的做法,讲到兴奋处连林秀娴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令颐不时点头,偶尔跟她说笑几句,不知不觉间已经吃掉了大半碗米饭。
赵曼云则在一旁默默夹菜,偶尔在沈若棠说到夸张处时,淡淡接一句“哪有你说的那么神!”,或者“你上次不是还说隔壁那家馆子的烧鹅更好吃吗?”,便又把沈若棠的话头堵了回去。
沈若棠也不恼,只是含含糊糊地为自己辩解:“此一时彼一时嘛,反正今天是琼华阁最好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令颐坐在她们中间,看着她们两个你来我往,嘴角一直就没放下来过。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笼在桌面上方,混着宫灯里透出的暖光,把方才那点不快都冲淡了。
令颐语气自然地岔开了话头:“若棠,你刚才说这家的杨枝甘露是全港最好喝的,到底有多好喝?”
沈若棠被她这一打岔,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放下筷子比划着形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芒果泥打得又细又滑,西柚粒一粒粒的在口腔中爆开来,酸酸甜甜的,再配上椰浆的香味,我每次来都要喝上两碗才肯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