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课结束后,令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三楼房间。
她关上门,踢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到床边,把整个人都扔进柔软的床垫里。
床单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腿很酸,肩膀也酸,后背很痛。从脚后跟到后脑勺,没有一处不酸痛。
她靠墙站了一个多小时,又顶着书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当时全神贯注地练习倒不觉得累,现在松懈下来,那些被意志力压住的疲惫全都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她把两条酸胀的腿伸直,脚趾在空气里蜷了蜷。
文老师今天说的那些话还回荡在耳边,每一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累是真的很累,但心里却是满足的!
令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痴痴地笑了一声。
她想起以前在唐楼时,她走路快得像一阵风,低着头往前冲,生怕在巷子里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些蹲在楼道口抽烟的男人用目光剐一遍。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走路应该怎么走,站着应该怎么站,她的身体只是自然而然地长成了最适合生存的样子:缩着肩膀低着头,快步穿过那些阴暗的角落,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可今天文老师告诉她,她可以不必那样。
她可以站得很直,走得很稳,可以抬起头来,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脸。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轻的叩门声:“令颐小姐,是我!”
荣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厨房做了些甜品,我特地拿了些过来。”
令颐从床上撑起身子,拢了拢散开的碎发,快步走过去开门。
荣姐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饮品,奶香味扑面而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令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累坏了吧?太太让我送些甜品过来,都是刚做好的,还热着呢,快尝尝!补充补充体力!”
令颐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托盘上,看见漂亮的甜品,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托盘上正放着一碟杏仁豆腐,白嫩嫩的豆腐块卧在浅青色的瓷碗里,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还有一碟红丝绒蛋糕,暗红色的糕体卷着雪白的奶油夹心,切面整齐地露出层层旋纹,上面撒了薄薄一层糖霜,像是覆了一层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