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唐楼吃早餐,通常就是半块干硬的馒头配一杯凉水,偶尔赶上发工钱的日子,阿爸心情好了,才会让王丽云多买两根油条回来,那就算是很不错了。
但眼前这些,别说吃了,好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愣着干嘛?快吃啊。”沈若棠拿起筷子,麻利地夹了一只虾饺放到令颐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虾饺是师傅的拿手绝活,虾仁又鲜又弹,别处吃不到的!”
“别愣着了,快尝尝!”
令颐夹起虾饺咬了一口,半透明的饺皮薄得透光,咬开来里面是一整只饱满的虾仁,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确实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正吃着,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霍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绸缎晨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踩着软底拖鞋走了进来。
三个干女儿同时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干妈早。”
“都坐下吃吧。”霍太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令颐身上,随口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谢谢干妈。”令颐恭敬地答道。
“那就好。”霍太展开餐巾铺在膝上,目光往桌上一扫,见她只夹了虾饺,便伸手拿了一片吐司,涂上黄油和果酱,放到令颐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这是厨房自己烤的吐司,比外面面包店买的好!
你太瘦了,饭量得慢慢撑起来,每样都试一试,爱吃什么就跟厨房说。”
沈若棠正在往自己的吐司上抹花生酱,听到这话,手里的餐刀停了一下,酸溜溜地说:“干妈,我也瘦,您怎么不给我抹面包?”
霍太瞥了她一眼:“你昨天抢红宝石耳环的时候力气大得很,不像是需要补的样子。”
沈若棠被噎得说不出话,赵曼云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令颐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外酥里软,黄油融化后渗进面包的气孔里,咸香里裹着果酱的酸甜,好吃得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吃到一半,霍太忽然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了看沈若棠和赵曼云,开口道:“对了,有件事要交给你们俩。”
沈若棠正在跟一只叉烧包作斗争,闻言抬起头好奇问道:“什么事?”
“令颐刚来,很多规矩还不熟。”霍太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特别是西餐礼仪那一套,像是刀叉怎么用、餐巾怎么铺、汤怎么舀,她全都不会。”
她话音刚落,看向沈若棠,又看了看赵曼云,“这几天你们有空,就多教教她,带着她在家里多练练!”
沈若棠一听就来了精神,把手里的叉烧包往碟子里一搁,挺了挺胸脯:“干妈放心,包在我身上!别的不敢说,西餐礼仪我可是下过功夫的。上回李太太家的午宴,那位英国领事夫人都夸我刀叉用得好呢!”
“那人家是客气。”赵曼云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夸你两句你就当真了?上回你吃牛排,刀叉一使劲,肉汁差点溅到对面何先生的西装上,还是我替你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