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知这个消息,跪在阿妈的病榻前哭了整整一夜。
阿妈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宝珊,阿妈对不起你,可你阿爸实在没办法了……”
第二天她就点了头。
婚礼办得倒是体面,霍家请了半条街的人来吃酒。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新房里,霍老爷被扶进来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夹杂着药油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比她大了五十多岁!
头发都白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掀起她的盖头,她垂着眼睛,一滴眼泪都没掉。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不哭了,把眼泪全都咽回肚子里。
好在霍老爷无儿无女,她嫁过来不用应酬比自己还大的继子女!
霍老爷待她也不算差,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出门应酬也愿意带她。
只是到底是老了,他走的时候,她才刚过完三十岁生日!
偌大的家业和这栋半山的大宅,就全都归了她一个人。
她戴着孝站在霍老爷的遗像前,忽然觉得这些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被老天爷搬开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像一只被关久后忽然打开笼门的鸟,迫不及待地扑进了外面那片花花世界里。
上流社会的牌局她场场不落,珠宝店的账单一笔接一笔,今天和这位太太吃茶,明天和那位先生跳舞……
从半山的宴会厅到浅水湾的游艇派对,她的名字和面孔不断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身边围绕的男人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洋行的买办、商会的少爷、新晋电影导演,黑的白的黄的都有……
甭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她都见识过了。
她根本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议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