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翻箱倒柜,有人在砸墙上的镜子,碎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
“别打了!别打了——啊!!”
这是刘德胜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从客厅到厨房,又从厨房到里屋。
六丫头死死抵着隔间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没有开门,她不能开门,开了门,她护不住任何人,连自己都护不住。
烂头强带着人打了足足一刻钟,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茶几断成了两截,椅子全散了架,搪瓷杯子被踩成了铁饼,就连王丽云早上刚买的那瓶酒也被摔得粉碎,酒水淌了一地,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一个混混跑进里屋,抡起棍子砸向墙边的柜子,柜门被砸出一个大洞,里头塞着的衣裳被褥全被扯出来扔在地上踩。
王丽云尖叫着从里屋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扒着门框才没有瘫倒。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要报警了!”她声音尖利,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
烂头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王丽云红肿的脸上转了转,嗤笑一声:“报警?你倒是报啊!!看警察来了是先抓我们还是先问你家这些破事!!!”
说完不再理她,转身走到刘德胜面前蹲下来,用棍子挑起他的下巴。
刘德胜趴在地上,满脸是汗,肩膀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疼得他直哆嗦。
“你……你们想干什么……”
“王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烂头强把棍子往他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侮辱性极强。
“你今天打了他,他很生气!他说,要让你在港城混不下去,改天找个机会,要你的命!!”
刘德胜满脸是血,听见这些狠话,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仿佛被吓傻了般,一动不敢动。
烂头强欣赏了一会儿他惊惧的表情,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对手下挥挥手:“差不多了,走!”
四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屋的寂静,楼道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和笑骂声,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屋里像遭了贼一样狼藉,刘德胜躺在一堆碎玻璃和烂木头间,鼻子嘴角都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胳膊上青了好几块,肋骨一抽一抽地疼。
王丽云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下午被打的巴掌印,看见刘德胜这副惨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
刘德胜撑着地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一脚把面前的碎碗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