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继续跟了上去。
两人七拐八绕,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东直门外。
这边有一片战乱时留下来的旧房。
有些院墙塌了半边,砖缝里长满枯草。附近住户不多,白天都少有人来,到了晚上,更是连盏灯都看不见。
老李头将板车推到一座破院门前。
三长。
两短。
敲完门以后,他立刻两手重新握住车把。
“吱呀。”
木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门后有两盏罩着黑布的马灯。光线被压得很低,只照亮了门槛前的一小片地面。
“快进来。”
里面有人说了一句。
老李头缩着肩膀,推车挤进院门。木门随即关紧,门闩也被人插了回去。
赵峥没有靠近正门。
他绕到破院后面,踩上一截横倒在墙边的老柳树,手指扣住残破的瓦沿,慢慢探出半张脸。
院里枯草到小腿高。
三个男人围在板车旁,有人压低马灯,有人弯腰去解油布外面的麻绳。
老李头站在旁边,弓着腰不停喘气。
“东西都在这儿,一斤没少。”
“先别废话。”
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抬起手,扯下挡在脸上的围脖。
马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干瘦的面颊,短粗的眉毛,手指关节很大,虎口和食指根部全是厚茧。
赵峥的呼吸微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