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簸箕往腰上一顶。
“真有心,天一亮就该进庄了。哪有让姑娘家站村口干等的道理?”
旁边响起两声低笑。
秦京茹把手缩进大衣袖口,拇指一下一下抠着里边的缝线。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赵峥答应了初六过来,可视线落到空荡荡的土路上,那句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秦家院里,秦母正拿抹布擦案板。
院墙外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老头子。”
秦母朝里屋看了一眼。
“那后生不会是改主意了吧?”
秦父坐在炕沿上,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急什么,还没到晌午。”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村口的风一阵紧过一阵。
王二婶见秦京茹不接话,又往前凑了一步。
“京茹,婶子也是为你好。咱庄户人家的闺女,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踏实。”
她斜眼看着秦京茹脚上的皮鞋。
“城里的门槛高着呢。人家今天就算来了,将来愿不愿意把你领进门,那还得——”
“叮铃——”
一声自行车铃从土路拐角传来。
王二婶后半句话卡在嘴里。
槐树下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土路尽头,一辆黑亮的飞鸽自行车绕过弯,沿着两道车辙稳稳骑了过来。
车把和钢圈上的电镀件迎着日光,不时闪一下。
骑车的男人身量很高,肩背宽直。
黑色呢绒大衣一直扣到领口,被他撑得利落板正。眉骨和鼻梁线条分明,迎着冷风骑了一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狼狈。
车轮轧进土坑,又很快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