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超级听力可以轻易穿透这点距离,但他没有仔细去听。
这是属于安妮的战场。
但在第四分钟,一句撕心裂肺的质问,清晰地穿透了夜空。
“所以爸根本不是出轨跑的,对吗?”
唐娜的声音模糊,像是在辩解什么。
“他反对你把那东西注射进一个婴儿的身体里!他是唯一一个想保护我的人!而你告诉我他卷了钱跟别的女人走了?!”
椅子倒地的声音。
“二十年!我恨了他二十年!”
唐娜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夹杂着破碎的“对不起”和“妈妈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万能的遮羞布。把一管蓝色药剂扎进亲生女儿的血管里,然后用一辈子的谎言去掩盖这个交易的本质。
屋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唐娜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屋的门猛地打开了。
安妮大步走出来,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空白。
身后,唐娜追了出来,她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脸上挂满泪水,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女儿的衣角,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安妮!安妮,是我不好,求你听妈妈说。”
安妮没回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用力把门摔上。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发动了汽车。
油门轰响,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黑色的野马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唐娜站在路中间,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点。
安妮一言不发。
陆沉也没说话,只是开着车驶出了居民区,上了公路。
他没有回纽约的方向。车子顺着一条乡间小路往上爬,最后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
陆沉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