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机器都是厂里淘汰下来的,堆着也是占地方,维修还要花钱,本来打算当废铁卖了。”王科长掸了掸机器上的灰,大大咧咧地说,“反正咱们厂效益差,开工率低,留着也没用,真要是坏了、缺设备,打报告问上级要新的就是,用不着自己操心。”
陈平山上前挨个检查,手转动轮盘,压脚厚重、牙盘结实,踩动起来力道十足,轧厚卡其布完全不打滑,正是他要的款式。
林墨在一旁帮衬着谈价道:
“王科长,都是熟人,这机器你们留着没用,不如便宜处理给我兄弟,他接了国营矿的劳保活,也算是帮咱们县老百姓解决点生计问题。”
王科长本就懒得操心,加上林墨面子大,当即拍板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搞虚的!工业厚料平缝机四十块一台,随便你挑;三线包缝机三十五块,拿走就行,也不用走什么复杂手续,算是处理废品了。”
这个价格比旧货市场还要划算,陈平山当即挑了三台状态最好的厚料平缝机,一台包缝机,总共才花了一百五十五块,比之前预想的还要省不少。
王科长还大手一挥,让仓库管理员把厂里闲置的大号裁剪剪刀、加厚机针、粗棉线、传动皮带、整箱的缝纫机油,全都一并送给了陈平山。
他能在国营单位混的风生水起,基本是眼力见是有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林墨跟陈平山是好哥们,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反正送的啊公家的东西,不心疼。
“这些都是厂里用剩的边角料配件,你一起拉走,省得我还要找人清理仓库。”
话音顿了顿,王科长看着陈平山实在,又想着是林墨的面子,索性多搭了一句道:
“我看你这是刚起步,手下人肯定不会摆弄这些工业机器,尤其是锁边机,没经验的容易弄砸。我给你派两个厂里的熟练技工,去你那指导三天,教调试机器、规范工序、厚料缝纫技巧,保证你那边上手就快。”
陈平山一听,心里顿时一喜,这正是他急需的,连忙道谢。
“王科长,您真是我的大救星啊,难怪老林老是提起你,说你是服装厂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果然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机器好买,人才难求啊!”
王科长顿时咧着嘴笑起来,末了还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补充道:
“丑话说在前头,这俩人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工钱得照给,一人一天两块钱,三天总共十二块,现金结算。还有,他们不能天天跑乡下,你得安排拖拉机早上来厂里接,晚上再送回县城,别的我就不管了。”
“没问题!全听王科长安排,工钱一分不少,接送我全包了!”
陈平山满口答应,有国营厂的熟练工指导,能少走无数弯路,工期也能更稳,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搞定设备和技术工,陈平山和王守根把机器待料全部搬上拖拉机,满满当当拉回了红旗公社。
轰隆的车马声,瞬间引来村里不少人围观。看着一台台黑沉结实、比家用缝纫机大上一圈的工业机器,还有专门的锁边机,邻里乡亲全都看直了眼,议论纷纷。
以前杨玉莲就一台小缝纫机,做些缝缝补补、定做服装的零散活,如今一下子拉回来这么多国营厂的大家伙,谁都看得出来,陈平山这是要带着杨玉莲干一番大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