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这五粮液和华子都贵的很。
1980年的乡下,这两样东西可是顶破天的稀罕物。
那会儿一瓶长江大桥牌的五粮液,供销社零售价就要6.5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小两天的工资,还是凭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整条中华烟更了不得,一包零售价1.3元,一条就是13元。寻常庄户人家一年都舍不得碰一回,也就公社的大干部能偶尔在上级手里蹭上两支,还舍得不抽。在靠山屯这地界,更是见都没几人见过。
王长贵一看那瓶五粮液和整条中华烟,眼睛当时就直了,连忙往后缩手,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平山,你这是干啥?帮你搭把手是应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哪能要你这么金贵的东西!而且你每天还给我工资,我哪还好意思拿你的钱?要是拿了,别人的说我贪得无厌,戳我脊梁骨。”
陈平山不由分说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板着脸说道:
“长贵叔,这俩月要是没你盯着,我这房子不能盖得这么顺当。工人们偷懒耍滑的,全是你帮我压着,起早贪黑比谁都上心,我陈平山心里都记着,这点心意不算啥,你必须收下。”
王长贵直往后面缩。
“不要不要……”
陈平山让他把东西拿好,说道:
“长贵叔,你就算是不拿着自己喝自己抽,也得预备着办事儿不是?守业不是在林业局工作吗?那地儿不比咱们农村,光讲一个情谊,关键时刻不得拿烟铺路、拿酒架桥?”
王长贵捧着酒和烟,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怀里像是揣着块烫手的金疙瘩。
他活了大半辈子,给人帮工无数,从没见过这么仗义、这么记情的年轻人,连自家的事儿都记在心里。
王长贵眼眶瞬间就热了,嘴里念叨着:
“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叔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酒,这么金贵的烟!”
“长贵叔,你客气啥,以后咱都是自家人。”
陈平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出去接着看电视,正演到要紧地方呢。”
王长贵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怀里的好酒好烟不拿出来显摆显摆,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故意把怀里的烟酒露出来大半,挺着胸脯,脚步迈得又稳又慢,大摇大摆地从里屋走到院子里,生怕旁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