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照的心头柔软得不可思议,掩挡在额发下的眉眼间,如有实质的担忧几乎要像潮浪一样满溢而出。
他记不得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看见过闻笙这样脆弱的模样了。
曾经,闻笙也有像现在这样。
在黑暗的胶囊房里,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圈抱住他,因为不隔音怕被她的混账生父听见,又来闹事打骂——
闻笙即使是在哭,也是静默无声的。
哪怕她就在他怀里,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得那样近。
可当闻笙的眼泪滴落下来的时候,声息轻的简直就像幼猫的呼吸。
他几乎是听不清的。
就连痛极,闻笙也只是像只失怙小兽一般,从喉腔里发出细弱的哀鸣。
现在旧事重演——
于刑照心中,却全然没有被闻笙重新信赖的欢悦。
他宁愿她冷眼相对。
宁愿她如同她说的那样,将他永远忘记。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再见,她也只会将他当做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不会再对他投注任何情绪。
刑照宁愿闻笙如同她亲口说的这样决绝。
宁愿她一直是,刑照从来到弥塞亚军校后,重新见到她时的模样。
沉着自信,坚定不屈,即便放下身段,也依旧不会觉得低微。
哪怕没有刻意表现,可骨子里的骄傲与她灵魂上迸发出的光辉,也依旧明耀夺目到让旁人完全移不开眼。
他情愿他私心想要独占的宝藏,被更多的肉食者发现,也不想闻笙像现在这样,声息虚弱地躺在他怀中。
比起其他,一切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心,这些都完全不重要。
他只想要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