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
齐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放心,我今天就把方案重新整理一遍,保证写得清清楚楚。”
他终于不用走前世的老路了!他相信以自己的技术,想要做成这些,还是不难的!
而周建国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满意,几分欣慰,还有一丝齐东读不太懂的东西。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齐东的肩膀,掌心落在肩胛骨上,力道不轻不重。
“好好干。”他说,“明年转干的名额,我给你留着。”
然后他松开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说是要去换件衣服准备出门。
他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口,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餐桌旁只剩下齐东和田思娜两个人。
田思娜放下筷子,歪着头看了齐东一眼,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
“你运气不错。”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这个人,一晚上能转过弯来的时候不多。昨晚你嫂子跟他谈了什么,让他改了主意?”
齐东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不知道林晚棠昨晚跟周建国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能让一个已经下定决心铤而走险的人在短短一夜之间改变想法,那背后付出的代价,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门锁拧动的声音。
房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齐东循声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林晚棠从主卧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那枚红五星徽章,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裤线笔直。
头发用黑皮筋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上班时没什么两样。
但齐东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是她眼下那一圈淡淡的淤青。
不重,薄薄的一层,像是整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又像是哭过之后浮肿未消。
她用粉薄薄地盖了一层,可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那点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是她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齐东身上的那一瞬,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齐东正巧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落在别处。
“嫂子早。”
齐东放下碗,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声音尽量压得平稳。
“早。”
林晚棠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没有多说什么,弯腰在玄关换鞋,动作看起来利落,但那根鞋带她系了两遍才系好。
齐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好鞋直起身,伸手去拿挂在鞋柜旁边的帆布挎包,手指在挎包带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从三楼到二楼,再到一楼,最后被单元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截断,彻底消失了。
齐东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合上的门上,像是隔着门板还能看见什么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