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声看到手机上的银行流水账单,面色铁青,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掌控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继续派人盯着张曜。”
周屿声的声音冷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陈越知道,这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张曜这小子要完蛋。
星智全球峰会,后台休息区内,所有人都在认真地为接下来的活动做准备,这次峰会,汇集了国内外顶尖的大佬和行业精英,是行业内含金量顶尖的盛会,因此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严阵以待。
“许初,还好你临时抽空赶了过来,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说话的人正是主办方负责对接翻译组的全玥,她与许初在几场活动中相熟,亲眼见证过她临危不乱的专业能力。
这次原定的同传翻译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么重要的活动,又涉及许多专业术语,一般人临时做不了充足的准备,而且这次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全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无所不能”的许初。
许初淡淡勾起嘴角:“这么重要的活你能想到我也是我的荣幸,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的嗓音清浅,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鼻音。那天的感冒虽然好了大半,但是晚上的时候,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烧,脑袋隐隐发沉。但是这一场活动的报酬不菲,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管怎样,都要强撑着清醒和专业。
只不过,她也是没想到,这次峰会的压轴嘉宾,竟然会是他。
许初垂下眸,眼底雾气蒙蒙,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面,和他人一样好看的名字——周屿声。
山海孤岛,风起有声。
但只是一瞬,再抬眼时,许初的脸上只剩下冷静与从容。简短修整后,她走进独立同传隔间,戴上耳麦。
峰会现场,灯光璀然,最后,是压轴嘉宾周屿声缓缓上台。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周身敛着冷冽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氛围。
鼎屹集团如今掌权人的身份,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镜头与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明明刚见过,但许初觉得,他与前两日,又有些不同了,好像,更加耀眼,在这大佬云集的场合里,格外松弛与游刃有余。
周屿声一开口,嗓音低沉清冷,语速沉稳,下一瞬,耳麦里传来同样平稳、吐字清晰利落的女声。
没有人注意到周屿声在那一刻的微微一顿。
即使是带着病,许初的专业能力也无可挑剔,同步速翻丝毫不差,节奏平稳、丝毫不乱。全程四十分钟的发言,周屿声始终保持着冷静、从容不迫的状态完成了整场分享。
结束的那一瞬间,心神微动的周屿声终是将视线,朝同传隔间望了过去,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端坐的身影。
全场响起此起彼伏轰烈的掌声,在这喧闹的空间里,只剩下这两道沉寂的目光,如命运般交汇。仿佛这一刻,只剩下彼此。
她开口的那一瞬,周屿声便知道,是许初。
没有人知道,每一次耳边响起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那个全场最有话语权的男人,心底,都会不受控制地颤动。
“许初,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许初一到休息室,全玥便兴奋地冲上来抱着她:“今天这最重要的一环节完美完成,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后面的工作内容对你来说就是洒洒水。”
“我一定不辱使命。”许初强撑着笑容,本就带病,再加上这高压高强度的同传翻译,只觉得脑袋更加发沉,连喉咙都有些干涩难忍。
全玥依旧风风火火:“今晚还有晚宴,但是我工作还没结束,不能陪你好好玩了。”
许初摆摆手:“你快去忙吧,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
晚宴现场的角落处,围着几个身姿卓越的男人,而在沙发最角落那处的男人,坐姿慵懒,身体漫不经心地向后靠着,整个人敛着淡淡的醉意。
即使是坐在不显眼的暗处,也引来全场不少人暗暗投来的目光。
沈星阔端了酒杯坐了过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世道不公,就你这张冰山脸,怎么全场大半的女人都在偷偷看你。”
一旁的白恒洲忍不住轻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这种场面还没习惯?”
沈星阔认真看了周屿声这张冷漠脸三秒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就是比我帅了那么一丁点嘛,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星阔哥,你要认清楚现实,你和我小叔的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作为周屿声死忠粉的周锦礼连连否认。
“小锦鲤,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你小叔的嘴毒。”沈星阔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一时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那个安静的男人,“屿声,说起来,你这小子是当真一个女人都看不上?”
周屿声没有回答,只是闷闷地抿了一口酒。
“我靠,你不会还想着江城的那个女人吧!”沈星阔脱口而出,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滞了几分。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以及看到白恒洲投来的那记凌厉的眼神后,沈星阔的脑子也清醒了大半,瞬间后悔了。
他们这群朋友,都知道,这个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曾经为了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女人,撕毁了那份在众人眼里堪称完美的婚约。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只是图一时新鲜,玩一阵子,就过去了。
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哪一个人的婚姻,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牵扯着众多利益。
最终结果也确实如他们所料,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那女人。
但周屿声这几年,却彻底变了样,别说女人,沈星阔甚至觉得,连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他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是和几年前那个江城的女人有关?
但这件事,他们这群人都不约而成地达成一种默契,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周锦礼瞪大了双眼,眼睛在这几人之间迅速流转。他也是这几年才跟周屿声身边学习的,对于他们说的这些事,他知道的并不多。
感受到身旁的人越来越压抑的气压,沈星阔秒滑跪:“屿声,我刚刚……”
“早忘了。”周屿声沉沉开口,“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人,谁还记得。”
冰冷又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落在这不大不小的一方,也落在了门框后许初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