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仍未离去的宜修主仆,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之色,讪讪笑道:“皇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已然歇下了。奴婢不敢再欺瞒娘娘,自先帝驾崩后,太后娘娘性情便变得暴躁易怒,此刻实在不是迁宫的时机。”
宜修默默点头,追问道:“太医可有说过,皇额娘这病症究竟如何?可有根治之法?”
孙竹息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温声回道:“太医说,娘娘是太过思念先帝,忧思郁结所致,情绪难免失控,只需好生调理些时日便好。”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毫无底气。
她哪里敢说,太后是因坐上皇位的不是十四阿哥,才整日郁结难平。
这些日子,太后要么整日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要么便暴躁易怒、歇斯底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便是她这贴身伺·候多年的人,也从未见过太后这般模样。
“既如此,便让皇额娘好生静养吧。”
宜修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下午时分,亲王府的女眷便要入宫了。明日起,就要正式为先帝守灵,还请皇额娘届时务必到场。”
她递了个眼神给孙竹息。
孙竹息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好好劝着太后,明日必让娘娘准时前往守灵。”
宜修闻言,这才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剪秋,在寒风中缓缓离去。
午后,未得册封的雍亲王府女眷,尽数被接入宫中,临时安置在西六宫空置的殿宇里。
东六宫此刻倒显得清静,只住着景仁宫的皇后宜修,与永和宫闭门不出的太后德妃。
翊坤宫偏殿内,年世兰将幼子福慧安置妥当,屏退左右,只留颂芝在身边。
她追问太后的情况:“太医院的医童如何说的?”
颂芝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凑近了低声回禀:“回主子,那药童日日往太后的安神汤里加些大热的药材,药性与太医开的方子相冲,太后的身子非但不见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差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年世兰的耳朵:“听说太后如今夜夜难眠,动辄便大发雷霆,照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愈发亏空。只是...”
“只是什么?”
年世兰原本微松的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