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眼神微动,手里的十八籽捻得速度越发大声。
宜修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十八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小点声吧,爷吵得妾身耳朵疼。”
胤禛手里的动作一顿,复又慢慢捻着手里的十八籽。
宜修漫不经心地说道:“皇阿玛让你们兄弟各自领着一旗,镶白旗里应该有能打仗的,那些旗人、包衣天然就是您的奴才,其实爷不缺武将。只是缺皇阿玛身边得用的人而已。”
胤禛嘴角微翘:“你不说,爷都忘了苗氏家里还有个苗将军呢...弘昐最近身体如何?”
宜修眉头微蹙,“还行。就是那孩子身子底子有些弱,一到换季就咳嗽。倒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只是小的时候得精心一些。不如弘时那孩子壮实。”
她脸上闪过一丝好笑,撇嘴道:“爷没听李氏天天嚷嚷她的弘时又长个子了?能吃能睡的,可不就是长得好。”
胤禛原本一直有些焦躁、压抑的心情突然一松。
想想宜修说得不错,他手里有苗家,还有镶白旗的属人。
他迟疑的说道:“年羹尧也是镶白旗的人,在皇阿玛面前很有几分分量。皇阿玛有心让他领兵,若是能为爷所用...”
“那爷可得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年大人的品性了。”
宜修闻言打断胤禛的话,“若是像苗家一样低调守礼的,当然千般好。若是嚣张跋扈的,爷也得看自己能不能按住他,别到时候您倒是求贤若渴了,人家首鼠两端。”
她揶揄地看着胤禛,“年家原本是包衣籍,被皇上抬旗没多久,正是心气儿高的时候。想要让年羹尧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可不容易。爷可别急功近利,再让人看出来您的野心。到时候,皇阿玛那里...”
胤禛原本热切勾画好的蓝图,突然被宜修一席话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宜修满不在乎地补充道:“爷想要纳谁,妾身都支持。但是有句丑话妾身可要说在前头...”
她回首望向半躺着胤禛,见他凝神望着自己,“甭管您纳了谁做侧福晋,一切按照规矩来。爷知道的,妾身不是个吃醋拈酸的人,不管是谁,妾身都会照顾好,但是...”
她脸上的笑容一敛,沉声道:“若是那位不知名的侧福晋敢进府里不知尊卑,想要踩妾身一脚。妾身就算了是为了辉儿和昭儿的脸面都不会姑息!到时候若是罚得狠,贝勒爷可别心疼。”
她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妾身是皇阿玛钦封的雍贝勒府嫡福晋。膝下两个儿子,出身满洲八·大贵族之一的乌拉那拉氏。若是随随便便被人压制下去,妾身会怎么反击,妾身也不敢保证。别到时候侧福晋家族不但不能为爷所用,甚至是反目成仇,那妾身只能先跟爷道声对不住了。”
胤禛没有拧紧,“你这是什么话?本贝勒从来也没想过让侧福晋踩在你头上。咱们有弘辉在,爷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吗?”
宜修闻言一笑,阴阳怪气的回道:“那谁知道呢。万一爷又钟爱上哪个女子了呢,再来个跟柔则一样的心尖尖,您压着妾身对她好点,给她府中权利什么的,妾身可不敢奢望。”
她猛地回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胤禛,眼里都是郑重:“甭管您宠爱谁,该是妾身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许染指。不然您就别怪妾身学老八媳妇!您要是不怕被人笑话,妾身也不在乎脸面。”
胤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道:“这人还没定下来呢,你这是生哪门子气,爷再说一遍,不会的!打了嫡福晋的脸,跟打爷的脸有什么区别!你说的爷好像是个...昏庸好·色之徒。”
“这个是爷说的。”
宜修不置可否地点头,“到时候您可别不认账。妾身可不会顾及她父母、兄弟是什么官位。惹急妾身,就在正院门口跪着!不行就在雍贝勒府门口跪着!”
胤禛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暗芒涌动...